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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李净受过二十杖刑,一身血肉模糊被人抬回去。
柳砚私下派长影找了个女医过去,为她上了药,他人却没见着影子。
将人送走后,张世清来了一趟。
他带着药,看着李净一句话也没说,将药让小六拿去煎,而后坐在床前。
陛下虽有意惩戒,却并没要置人于死地,二十杖下去,李净身上鲜血淋漓,却未伤及筋骨。
她趴在床上,疼得迷迷糊糊,浑身乏力,只知来了人,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张世清见她疼得呲牙咧嘴,睡觉也不安稳,终是不忍道:“你这是何苦呢……”
李净牵强扯了扯嘴角。
他没说过多的斥话,事已发生,于事无补,他早知他这个学生是何等的执拗,旁人是劝不动的,只有放手任她自己撞了南墙,碰了壁,才能明白。
“何言昭……”
张世清停顿半分,“你今日所见所闻,不用我多说,也该明白了,官场上,是非黑白有时并不重要,若与圣心相悖,逞能便是无用。”
李净默声听着,面色木然,她缓缓闭上眼,泪顺着眼角处滑落至鼻梁。
张世清没再说下去。
圣意,如何窥探,他用事实告诉李净,这要付出血的代价。
……
次日,李净醒来,已是晌午,小六端着午膳和汤药敲门进来。
“大人,该喝药了。”
李净清醒着,没说话。
小六在一侧摆放米粥,盛好汤药,递到李净面前,后者一动不动,闭着眼。
半晌,她睁开眼,看向他,开口:“小六,你走吧。”
小六怔住,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李净看向他的眼,洞然一切,他惶恐弯下双膝,席地而跪,低埋着头,不敢看入她的眼。
“大人,我……罪该万死。”
李净脸上没什么风浪,她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六伸手抹了把泪,他弯着脊梁,头快要低到地里,他道:“从幽州……第一次来上京的时候。”
那时,白无秦在幽州找到他,绑了他的祖母,以此要挟,要他跟在李净身边,一同进京。
李净点点头,喃喃:“还是我把你想得太好,原来这么早……”
“难怪白无秦,次次都算无遗策。”
小六搁下托盘,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人的祖母在他手里,我真的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
李净移开目光,长吸一口气,道:“你走吧。”
小六擦干眼泪,满眼愧疚,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李净,三步一回头,踏出了房门。
李宅外,落了场大雪,文喆撑着伞在府外停留,手里提着补品,他来回踟蹰,须臾,见宅内迎面走来一人,哭丧着一张脸,他认出这是李净院中的小厮,上前问了句。
那人抬眼看他,微顿,眼里还含着泪,回答他道:“大人在里面。”
文喆道了声“多谢”
,执伞进门而入。
李净趴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无甚胃口,索性闭上眼,准备闷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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