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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响,比尔放下手里的碗。
营地的嘈杂声仿佛被这声响切断,周围突然安静了几分。
“小子。”
比尔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我不知道在圣丹尼斯你习惯和什么人打交道,但在这儿,说错话可是会掉牙齿的。”
他向前倾身,粗壮的前臂搁在膝盖上,烟、酒、汗水的混合酸臭味随之扑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或者更糟。”
“比尔。”
亚瑟冷冷开口,“要是你闲,可以去把马粪清了。”
比尔眯了眯眼,微微抬起下巴,嚼着后槽牙似的盯了亚瑟一眼。
有那么一会儿,空气好像凝固了。
然后他缓慢地站起身,充当座椅的箱子在地面刮出声沉闷的响。
“说得对啊,摩根。”
他拍了拍手,“是该好好招待客人。”
靴子踩踏泥土的声响远去又折返,比尔提着一只深褐色的玻璃酒瓶站在桌子边。
他直接拔开瓶盖,两眼盯向古斯:
“私酿威士忌。”
他举起瓶子,“连走私贩子都眼红的好东西。”
不等古斯反应,他先仰头自灌一大口,继而咧嘴一笑,拿袖子擦过瓶口:“尝尝?”
树叶筛下的阳光底下,那瓶口指向古斯,玻璃上还隐约残留着比尔的唾液痕迹。
几个帮派成员装都懒得装了,胖厨子放下磨着的刀,裹着棕黄披肩的哈维尔抱起胳膊,脸带狼爪痕迹的约翰放下劈柴的斧头,几个聚在一起的女帮众往这头挪动,甚至还有个在干杂活的瘦削身影探出脑袋。
亚瑟无声地绷起肩膀。
古斯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展的坐姿:
“先生,如果你想考验我,至少拿点像样的事情。”
他抬高声音,让每个想听的人都能听到,“除了情人,谁会喝对方嘴里剩下的东西?”
一点点地,比尔的脸由红转紫,继而砰地一声,瓶子重重地砸在桌上。
比尔向前一步,亚瑟站起:
“威廉姆森先生。”
“啊,拜托,放松点,摩根。”
比尔哼笑,“不能老是由你陪着我们的客人——”
“先生们,这里在演什么好戏?”
围观群众自动分开。
达奇·范德林德挂着那幅标志性的微笑,迈着从容的步伐走来,何西阿跟在他后面。
“比尔,我的老伙计。
看来你正在……”
达奇伸出手,目光在桌面和比尔涨红的脸间画出个优雅的三角,“热情地款待我们的朋友?”
比尔的姿态立刻变了,他的肩背松垮下来,脸上怒意退潮般消失,嘴重新咧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误会。
“当然,达奇。”
他捞起桌上酒瓶,“正跟亚瑟的‘朋友’分享咱们从瓦伦丁搞来的宝贝。”
古斯干脆也站起,顺手把那只铁皮碗推远。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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