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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的在干什么?”
他喘着气,诧异地看着亚瑟朝林子深处跑去的背影:“摩根?你不走?”
亚瑟没停,靴子踏着湿地一路前奔,左轮槍管残留的余温仍灼烤着大腿。
他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
“有人等我回去。”
他呼吸不稳,步子却没慢半分。
夜色在他身后合拢,像是无声的围剿。
几秒后,他低声咕哝出一句,音量低得仿佛只说给脚下的泥地——
“那是个混账玩意。”
65?夜归
◎有人在向他而来。
◎
雨早停了,但不时有枝叶间积压的雨水漏下来,打在帽子上、肩上,偶尔还有一两滴冷不丁地顺着脖子滑进衣领,冰锥似的一线凉。
亚瑟闷头往前赶,靴底踩得泥水哧啦。
林子里活跃着夜间的小动静,离黑朗姆又还有阵路,耳边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还有小动物窸窸窣窣的爬动、猫头鹰偶尔的鸣叫。
亚瑟再一次处理过痕迹,继续往前。
他走惯夜路,能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
可这一程,大约是雨后泥地太软,每走一步,脚下响动都格外扎耳,像是森林本身的提醒。
提醒他正在朝着与帮派背道而驰的方向,甚至是回到那个他本已逃离的现场。
东偏南才是克莱蒙斯岬的所在,那个古斯告知的湖边角落。
那湖很大,大得大概能吞下整个草莓镇。
湿润的空气远胜过圣丹尼斯,水草间能钓到小口黑鲈。
虽然很快就会多出迈卡那张碍眼的疯脸,但帮派在那,那里就是他的家。
可此时此刻,他在往北偏东方向前进,往那个有人等他的地方去。
不是帮派,不是达奇,不是某桩收不上来的烂账、哪一票待干的活。
不是祈求,不是命令,不是责任。
亚瑟找不到贴切的词,但古斯确凿无疑地在那地方等他,像是篝火旁的石块,不会挪窝,也不会消失。
那话是他自己说的,没被枪口指着,他却张口就来,像是从骨头缝里剜出来似的。
那些音节迸出时比扳机还利落,可眼下,牙根却开始后知后觉地泛起灼烧。
连后头那句找补,都像往灰烬上泼了煤油。
亚瑟继续走,步伐却愈发不自在。
不是那种被猛兽或是追兵盯上的紧绷,而是更古怪、更沉闷的别扭。
像是套了件过紧的皮马甲……像是有人该说点什么,耳边却只有那些天黑后的响动。
他下意识等了一会,等待某个不速之客在脑子里聒噪起来,像刚认识时那样,用俏皮话或歪理搅乱这片沉默。
什么都没有。
混账居然闭了嘴。
亚瑟清了清喉咙,不是要说什么,只是……试试看。
没声。
“……还活着吗,小子?”
亚瑟朝夜空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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