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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曲直身不由己（第2页）

待十二月班师回朝，唐军只剩不到五万人，死伤却大多并非因为战斗，而是因为不当指挥导致的疲乏、疾病损耗。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文度矫诏本该判处死刑，却只是罢黜为平民。

程知节因追击不力，连坐免官。

如今，李治因为武皇后的话再次想起卢国公。

可能在李治看来，尽管卢国公偏信矫诏，但可以称得上愚忠。

而且，当初太宗驾崩，卢国公率飞骑军从翠微宫护送李治回宫继位，还在宫门外连续宿卫三个月，以保护李治平稳度过政权动荡期。

对于这样的忠君之老将，连王文度都能放过的李治怎么可能不惦念。

他现在也不过是想卢国公避避风头，过段时间等苏定方大胜了，此事也算过去了，就重新任用卢国公。

对于李治惦念卢国公，武皇后只是安慰，“陛下不必忧心。

今年宫中宴请，虽然不便再邀请卢国公夫人，但是臣妾已让母亲在年节时前往探看，送去礼品，表示了咱们的慰问，也得知卢国公安好。”

李治轻轻拍了拍武皇后的手，感叹道，“媚娘有心了。”

武皇后抚上李治的手，柔声说道，“当初陛下要罢黜卢国公，一连几天都愁云满面。

臣妾陪伴陛下多年，怎会不知陛下所想？三朝以来，卢国公功勋卓著，却行事谦恭谨慎，从未有过出格之举，如今因偏信而连坐，说到底是出于对陛下的忠诚。

功大于过，臣妾心中也有曲直。”

李治叹息一声，“朕亦是如此。”

武皇后没说的是，当时安定公主得知此事，出于朴素的逻辑，她很难理解为何程知节会那么听一个副将的话，尤其是在苏定方都指出来，大好形势下，皇上怎么会给一个副将下密诏收回你的指挥权？就算真的要听他的，为何不飞表问问皇上？

武皇后沉吟片刻，便和安定讲了鄂国公尉迟敬德的故事。

当初太宗问尉迟敬德，“为何有人向朕说你要谋反啊？”

尉迟敬德愤怒地脱去衣服，向太宗展示自己遍体的伤疤，“臣随陛下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如今天下安定，您便怀疑臣谋反吗？太宗哭着说，“是别人对朕说的，如果朕真的怀疑你，怎么会告诉你这件事？你何必这么生气？”

后来，太宗还让尉迟敬德出任夏州都督。

只是四年后，尉迟敬德便上表请辞。

两年后，太宗要亲征高句丽，命尉迟敬德任马军总管，随军征伐。

班师回朝后，尉迟敬德再次辞职回家了。

听到这里，安定追问现在的尉迟敬德在做什么。

武皇后告诉她，自贞观十六年，也就是太宗问话后的第三年，尉迟敬德便痴迷丹药长生，还建造楼台，弹琴学曲，奢靡度日，很少与外界交往。

如今也是这样。

安定公主似懂非懂，武皇后却只是叹息，似喃喃自语，又似询问安定公主，“古往今来，多少武将死于战场，又有多少死于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