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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孟冬（第3页）

那是风晚最后一次听到鲛人之歌。

她垂下眸，轻声对屋内的苍苍说，“对不起，分不清你是否依旧，可我不能让这府上任何一人离开，我会陪你们一起进入阴曹地府的，不要怕，不孤独的。”

并指凝结灵力，周遭的打杀声分毫影响不到她，风晚只觉那一刻风声很静，她好像进入了心流状态，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和环境。

真好啊，我终于回到家了。

最后一笔落下，阵法启动。

此时姬小菊已满身是血，破破烂烂的鲛人露出原型，漂亮的鲛尾鳞片剥落，踉跄后退半靠在风晚身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可他们的周围依旧包围着密密麻麻的死士。

“已经结束了。”

风晚扶住鲛人下滑的身体，让他稍微不那么狼狈，“你报仇了，我也报仇了，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阵。”

她凝望着被阵法遮蔽的苍穹，这是独孤家流传典籍中无解的阵，以她的年龄、修为，能还原出这样的阵，足以傲视北域众多阵修。

然而这些并没有意义，她快死了，他们都快死了，生死面前，一切名利都是浮云。

“冽，大仇得报，你开心吗？”

也正是这样的时刻，她才可以放下戒心，与各怀鬼胎的盟友稍微聊些家常。

姬小菊原本明亮的蓝眸变得黯淡，他的能力使用过于频繁，伤了根基，不过现在也没人在意这个了。

“还行吧，感觉不算坏。”

姬小菊枕在少女怀中，声音懒洋洋的，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风晚此刻心情却有些空落落的，她望着逐渐逼近缩小的阵法，阵法边界所过之处，万物湮灭，灰都不剩。

她小声说，“好吧，其实我有点遗憾的，好想再见他们一面啊。”

其实不止想再见一面，她想再次与战友们游街、喝奶茶、听戏曲，她并不想死，可是身负魔种的她、身为独孤大小姐的她，有责任带着满府污秽消失，留人世间一个清平盛世。

“下辈子吧。”

姬小菊抬起眼，笑得有些孩子气，“下辈子我们都干干净净的，来，拉钩。”

果然，他还是很讨厌人类。

所以，下辈子吧，希望下辈子再与人类相遇时，是个好结局。

其实，在第一次接触到人类这个概念之时，他充满了向往。

可惜了，真正的相遇，是一场悲剧。

“好，下辈子一起当个好人。”

风晚笑着抬起小指，与青年的指尾碰上。

死士包围圈外的书房内，苍苍不再挣扎，原本灵动的表情也收起，仿佛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独孤家主望着兜头罩下的阵法，没再下令让死士痛下杀手，而是揽住夫人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望着安静得不知在想什么的夫人，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下辈子眼睛擦亮点，别再遇到我这种坏蛋了。”

璀璨的阵法之下，万物消弭，世间再无独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