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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顶上。
季云卿忽从睡梦里惊醒,估摸着做了场噩梦,后背出了层冷汗。
他呼出一口气,瞟了眼门外招揽的武门高手,又喝了口放凉的茶,目光扫过身前的桌面,尽是黄白之物。
金条、大洋,还有一沓沓的银票,以及各类房产地契。
这些东西早已分好了,是用来打点各路人物,结交关系,以及用来收买人心的。
点着一根香烟,季云卿慢抽了一口,心头隐有不安,非是只这一天,自从接管打理起“金银楼”
,无论是帮里的老师傅还是各方势力的微妙态度,似乎都与他们生分了不少。
这“金银楼”
寻常人或许不知,但道上的谁不知是“白莲教”
的产业,虽说有青、洪、白为一家的说法,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真的掌管别人的东西。
北方那人势头越来越大,神州盟叱咤南北,这份产业岂会允许他人染指。
至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古佛,似是销声匿迹了一样。
逃了?
祸水东引,引两虎相争。
可黄金荣到底还是接了。
前些时候,白莲教的圣女不就来了上海,黄金荣明面上做足了礼数,但却丝毫不提归还“金银楼”
的事儿,分明是没将对方放在眼里,已算结了仇怨。
下了一步臭棋。
他心里暗叹,嘴上吐出口烟,向后躺去,呐呐道:“世道变了啊,哪还有武人的立足之地,这年头,还得凭手里的枪说话……”
“是这个理儿。”
然而他前脚话音一落,后脚屋里就听有人应了他一声。
季云卿后仰的姿势一顿,眼里闪过慌乱,但马上又镇定下来,身体回正,循声望去。
待客的矮几前,不知何时坐了个头戴毡帽的短发汉子;那人自顾自的拿起颗橘子,在布袖上随意蹭了蹭,两排细密洁白的牙齿一张已连皮带肉的咬下一口,齿间汁水四溅,顺便还瞄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季云卿立觉颈边寒气大冒,脑袋似是下一秒就要搬家了一样,身子一抖,夹在指间的香烟已落在了面料考究的衣服上,烫出个窟窿眼来。
他连忙拍去火星,再看看门外,那两个高手还是直挺挺的立着。
男人两腮蠕动,嚼着橘子,轻声道:“就是你们欺负我老婆?”
季云卿头顶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望着墙上的通缉令,他语气艰涩道:“陈爷言重了,哪能算是欺负您夫人啊,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呢,只是一点小误会,您恕罪。”
汉子将另外半颗橘子抛进嘴里,随意问道:“古佛去哪儿了?”
季云卿忙道:“此事儿我们亦是不知啊,那人似是逃去国外了。”
汉子眉梢一提,“真够能屈能伸的。”
他长身站起,仿佛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一个问题,作势欲走,但步调忽又停下。
“向你讨个东西,我回去也能和我老婆有个交代。”
季云卿擦了擦冷汗,忙笑道:“这是应该的,陈爷您但凡开口,只要有个数目,咱都能拿出来。”
“很好。”
听到“很好”
二字,季云卿面上笑容陡僵,屁股一沉又坐了回去,再看时颈上已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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