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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师的头顶原本是一片空气。
除了已经有几分古旧的华丽天花板,以及墙角隐约可见的霉菌,再无其他装饰。
但当他把手伸向半空的时候,空气中蓦然垂落下来一条带着流苏的绳子,与他那张被帷帐包裹着的宽大床铺床头挂着的唤铃绳子一模一样。
绳子的一头没入虚空。
另一头悄然垂落进老巫师的手中。
他二话不说,用力一拽,叮铃铃,清脆的铃声瞬间撕裂了夜色下的宁静。
正常情况下,铃声只会唤醒楼下的管家或者住在更低处的仆人们,但今天,它却无视所有屏蔽声音的结界,唤醒了整座沉睡的古堡,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古堡的每一个房间。
地下室里,那些蜷缩在狭小床铺间的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茫然的睁开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本能的从床上弹起,匆匆向楼上跑去。
过道里,家养小精灵们穿梭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具具厚重的铠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更底层的房间里拖拽出那一口口漆黑的棺木。
一楼的管家和女仆长也醒了。
女仆长翻开法书,用略显压抑的声音训斥着乱糟糟的仆人们,带领他们去武器室分发武器,同时指挥窗外那些挂在檐角下的石像鬼展开翅膀,盘旋在古堡上空,帮助占卜师打开古堡周围的视野;管家则拎着油灯,蹬蹬着爬上楼梯,去等候老爷的吩咐,腰间沉重的黄铜法书与钥匙相互碰撞着,发出响亮的声音。
更高处。
住在古堡各层的嫡系后辈与女眷们也被惊醒,年轻的巫师们从各自的房间冲出来,目光中闪烁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年长的巫师则各有各的担心,她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难以掩饰脸上的忧虑表情。
相对而言。
古堡深处那座宽大的实验室里,铃声引发的骚乱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即便这里的铃声声音最响,也最为刺耳。
“——真是可惜啊,就差一点点。”
匍匐在地上绘制一座巨大魔法阵的老巫师缓缓起身,撑起祂身上那袭宽大的黑色长袍,原本空旷的巨大实验室似乎瞬间就被祂高大的身影塞满,连带着,屋子里的光线也黯淡了许多,祂面带惋惜的看着脚下的魔法阵。
当然,祂口中的‘差一点点’并非差一点点就能完成禁咒了,而是只是差一点点,这个阶段需要验证的某个魔法猜想就可以完成了。
“或许阿莱克斯只是反应过度了?”
另一位个头稍矮的老巫师抬头向天花板看去,虽然隔着厚重的墙壁与结界,什么也看不到,他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我听说匹瑞诺德家族和巴罗夫家族在新世界发生了冲突……”
“匹瑞诺德不会因为新世界的一点冲突,就来攻击巴罗夫家的荆棘古堡。”
另一个浑身泛着珍珠色,漂浮在实验台旁边的巫师用略显尖利的声音反驳道:“老巴罗夫也不会因为其他家族的一时冲动,拉响我们这边的警报!”
“肯定是前些天的那次实验……”
“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要上去帮助巴罗夫家族吗?”
“难道你还有其他选择吗?联盟或者学校处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会施展空间锁,打断这片区域所有时空类魔法与高能魔法的施展条件……”
“确实没有办法施展遁术了……”
乱糟糟的声音在余下的大半个实验室里此起彼伏,这些声音虽然焦躁,却没有多少慌乱。
能参加这种项目的巫师,早就知道会面对什么了。
“好了,大家当初签署沉默契约的时候,就该有这种觉悟了……或者说,学校这么晚才来处理荆棘古堡,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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