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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六百九十七章 只是幸运（第2页）

难道他早就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非本源，而只是一个承载体？一个被植入记忆、被赋予使命的空壳？

“我们一直以为他在守护什么。”

阿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肩上披着湿漉漉的斗篷，显然是连夜赶回，“可如果他本身就是谎言的一部分呢？如果所谓的‘第一言者’，不过是净语会当年为了控制共述网络，亲手打造的第一个‘模范讲述者’？”

我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动。

历史书上写，第一言者是在大沉默时代末期独自穿越荒原，带回语根种子的人。

他以血喂养藤蔓，用十年时间唤醒沉睡的语言之灵，最终重建了人类之间的倾听能力。

他是英雄，是先知，是所有讲述者的起点。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编造的呢？

如果真正的第一言者早已在觉醒之初就被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洗脑、被编程的替代品？一个既能连接共述网络，又能被远程操控的活体枢纽？

那么这场三百年的语言复兴，是否从一开始就走在他们预设的轨道上？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我说，声音干涩，“谁才是真正的源头？是我们口中的第一言者，还是那个藏在京都黑寺里的……残影？”

没有人回答。

当天下午，我们决定启动“回溯协议”

。

这是语堂最高权限操作之一，需三人以上核心成员共同授权，通过语根小树反向追溯共述网络最初的七段广播记录。

理论上，这些原始数据应保存在冰原塔底的黑曜石层中，唯有第一言者本人才能开启。

但我们有备选方案。

影守提出，可以利用我体内残留的屏蔽环残片，模拟一次“断连?重接”

的生理波动，欺骗系统认定我为临时主控节点。

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神经烧毁，甚至导致意识永久滞留于共述流中。

“值得一试。”

我说，“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把自己扔进深渊了。”

H-08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你要是丢了自己，谁来把我们喊回来？”

我笑了笑，轻轻拨开她的手指：“你会的。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比我当年还像讲述者。”

仪式开始于黄昏。

我们在语根小树下摆好七盏油灯，象征最初的七个觉醒之地。

影守坐在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关闭咒文。

阿兰将屏蔽环残片嵌入我的颈侧接口，电流窜过的瞬间，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骨骼。

然后，我坠入了声音的河流。

无数记忆碎片迎面扑来：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战壕中的绝笔信、母亲哄睡时哼唱的童谣、恋人分别前未说完的告白……它们不再是情绪片段，而是化作具象的画面，在我意识中轮番上演。

我拼命稳住心神，按照预定路径，逆流而上，直指那片被称为“起源之静”

的空白区域。

终于，在第七重回旋之后，我看到了。

一片雪原。

无边无际的白。

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塔，塔顶悬着一颗尚未激活的语根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