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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质有些苦恼,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只得又指了指皇帝的眼睛,又指了指苏培盛,脆生生道:“怕!”
就像是皇帝一个眼神就可以叫苏培盛瘫软跪地一般,那一天四阿哥的眼神里也像是藏满了无尽戾气,骇得淑质登时就绷不住她脆弱的大眼睛了。
被小公主随手一指的苏培盛打了个哈哈:“皇上龙威浩荡,奴才自然是敬畏交加。”
安陵容在一旁听得想笑,淑质这孩子说话只能简简单单地吐几个字出来,到了苏公公这儿,便是天威难挡,他自愿臣服了。
提到这个心思深沉的儿子,皇帝眉头一拧,淑质趴在他怀里,见皇阿玛不说话,只能无聊地揪着翡翠念珠上的穗子玩儿。
弘时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说得好听些便是仁厚,说得难听些便是软弱,哪里会有心思欺压弟妹。
近日宫中流言纷纷,他觉着心烦之余,又不免疑心。
怡妃,他一手捧上高位的怡妃,是否也生出了野心呢?
“阿哥,春寒料峭,怎么能穿得这般单薄便出来念书呢?”
嬷嬷较之在圆明园时已然丰满了不少,但望着四阿哥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她嘴里叨叨着,给冷着脸的四阿哥披上了一件氅衣。
给他细心地系了个结之后,嬷嬷又絮絮叨叨地去拿一同拿过来的食盒:“这大枣桂圆汤是奴婢一早便去膳房熬的,甜滋滋的,阿哥以前最喜欢吃了。
阿哥读书这般辛苦,来喝一碗罢。”
四阿哥头一偏:“嬷嬷,我不想喝。”
嬷嬷叹了口气,这孩子虽说越长越大,可性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别扭:“如今有这般的好日子可过,阿哥得要高兴才是啊。”
“好日子?”
四阿哥的视线落在那散发着温暖甜香的大枣桂圆汤上面,忽地发出一声嗤笑,“这碗甜汤,又是嬷嬷赔着笑脸才求来的罢?膳房那等子奴才最爱拜高踩低,如今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阿哥,皇阿玛十天半月都未必想得起见我一面……这样的好日子,当真好吗?”
嬷嬷听着叹了口气,温柔道:“可咱们往年在圆明园的日子,比这更苦,阿哥也没有说失落丧气的时候,今儿是怎么了呢?”
他本来是可以忍受的,若是他未曾见过皇帝真正慈父的那一面。
为什么都是他的血脉,他如雪下泥,她却能像天上月?
这怎能叫人甘心。
皇帝今夜独自歇在养心殿,苏培盛进殿时见皇帝揉着眉心,很是疲乏的样子,不禁将声音放得更轻了些:“皇上……奴才抓住了几个背后说嘴之人,您瞧,要如何发落?”
这说的便是在宫中乱传三阿哥不友爱手足这事儿的人。
“拉去安静地方乱棍打死便是。”
皇帝眼都未抬,只好以整暇地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平静语气中隐含的杀气却叫苏培盛腿一颤,只得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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