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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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小故事6（第5页）

自那以后，我沦为了上京城里最大的笑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我的落魄，那些曾经对我阿谀奉承的嘴脸，如今都换成了鄙夷与嘲讽。

父亲觉得我丢尽了他的颜面，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仿佛我是他此生最大的罪孽。

在这深冬寒月，继母更是苛待我至甚，她罚我跪在雪地中，任由刺骨的寒风穿透我的衣衫，冰冷的雪花肆意落在我的肩头，我瑟缩着身子，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高烧很快如猛兽般将我吞噬，我浑身滚烫，意识渐渐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之际，一抹绯红映入眼帘，宛如寒夜中的一簇烈火。

我艰难地抬起头，只见素有“笑面阎王”

之称的婆娑公主周澜，衣袂飘飘，风姿绰约地站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拽住了她的衣角，近乎绝望地哀求道：“你可以娶我吗？”

声音沙哑且微弱，在这寂静的雪夜中飘散。

周澜垂眸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伸出手，将我从冰冷刺骨的雪泥中拉了起来。

然而，这看似怜悯的举动，却并未给我带来多少慰藉，因为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倦怠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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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稍稍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被带到了公主府门前。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被堂而皇之地拒之门外，门吏冷漠地拦下我，不许我踏入半步。

仅仅半月前，我还是上京第一才女，在女学里受众人敬仰，每一堂课、每一次课业我都全力以赴，力求完美，只因我知晓自己背负着家族与崔氏联姻的期望。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如烟云般消散。

那些金贵的小姐们，唯恐与我沾上一点关系，女学的宴帖再也不会送到我手中，仿佛我从未在那里留下过足迹。

父亲更是严令我不许出门，他巴不得我就此病死，家中连素来以我为傲的女学，都划掉了我的名字。

女学学官站在街头，面无表情地重复着那冰冷的规定：“凡女子被退婚者不得载入女学，江小姐请回吧，我女学严谨，从未有入女学还被退婚的人，你算是头一个。”

周围的人笑声不断，他们肆意地议论着：“要是我这样被退婚，我早就白绫吊死自己了，怎么还敢几次出现在这里。”

“若非品德才行有失，人家怎么可能上门退婚？谁知道她从前的才情采取几分真几分假。”

我站在风中，单薄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倒。

学官让人将我留在女学里的东西迅速收拾出来还给我，自始至终，我都不被允许再踏入学府半步。

当绿绮将最后一本书递给我时，我眼眶泛红，颤抖着问：“先生，我有什么错？”

学官曾是最赏识我天赋与勤奋的夫子之一，他看着我良久，古板的脸上突然颤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你没错，只是……这世间对女子太过苛刻。”

我险些落泪，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我从小便知道，长大后要嫁给清河崔氏的嫡长子，那是母亲临终前为我谋划的保障。

母亲缠绵病榻三年，父亲早有了新人，从未在她床前探望过一次，直至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唯有我守在身旁，紧握着她的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我：“你父亲薄情，后母必然苛待你，你万事须得自己谋划。

入女学学德公懂事理，你熬夜熬，假如崔家万事就好过了，你熬一熬，熬过去了就好了。”

可母亲啊，您没告诉过我，如果崔钊不愿娶我，我该如何是好？发热的第三天，嬷嬷依旧没能从继母手里拿到牌子去请大夫，父亲不许人来给我看病，也不许我往外传信，继母奉了父亲的命，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我每日晚上都跪在雪中自省，又被拉回屋内，如此反复，病情愈发加重。

到了第五天，我连指尖都在发烫，咳嗽时，竟然咳出了血。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父亲是真的想让我病死，在他眼中，姜家不需要一个被退了婚的女儿。

今夜，府中来了贵客，灯火通明，厨房里的管事从三天前就开始忙碌准备，隐约能听到丝竹慢行之声。

而我，在这漫天大雪中，冷与热交替侵袭，烧得几乎神志不清。

就在我意识混沌之时，一阵踏雪声传来，那身绯红的官服再次垂落在我面前，周澜就站在我的面前，垂眼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满心期盼她能再救我一次。

周澜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忍，她轻声开口：“跟我进来吧。”

我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