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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渐渐露出鸭蛋青色,鸡鸣和狗吠伴随着清晨凛冽的寒风从街坊中传来,陆悬圃手中的最后一个酒壶‘咣当’一声滚落掉下桌子。
一只青筋如景泰蓝浮雕暗纹的手臂缓缓伸平,陆悬圃的头重重地倒在手臂上。
酒壶在地面上一直翻滚,撞到了门板才停下来。
这声响动将外面候着的长随惊动。
他悄悄地推开一条门缝,向里面窥去,只见桌面和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数个酒壶,而他家二爷已经醉死。
长随急忙跨步上前扶起陆悬圃,将他往榻上带,但他个子没有陆悬圃高,身材也不如他结实,连搀带搬实在吃力。
陆悬圃还在梦中呓语:“罢了、罢了。”
长随勉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什么罢了?二爷您不要我扶了吗?”
陆悬圃不答,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
长随好不容易将人挪到榻上,给他除靴,换衣,又将面颊给他用帕子擦干净。
他不由看向即便是醉死依然俊美无俦的男人,内心里生出无尽的担忧来。
昨夜二爷从柳府归来后就进了书房要了一大堆册籍来,出了书房又自己喝了一夜酒,谁也不许进去。
二爷平日喝酒最不喜牛饮狂灌,觉得那样太过粗俗浪费,酒要小酌细品。
可昨夜他一壶一壶地灌,哪里有品酒的模样,分明是买醉。
长随视线扫过男人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和梦里仍蹙紧的眉头,悄悄地退出去,奔着一花园之隔的陆望舒的院子跑去。
“大爷!
大爷!”
“琴川,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是陆望舒的长随书鸿。
“大爷起了没?”
琴川问道,人还探头探脑地向里头看。
书鸿拍他的后脑勺,“越发没规矩了,问你什么话也不答。”
陆望舒今日要和京城来的奉旨太监一并去柳府,已早早洗漱完毕,正在慢条斯理地用早膳。
听见外头的说话声,直接让琴川进来,“悬圃怎么了?”
“二爷好像,不太开心。”
琴川斟酌着道:“刚刚还在喝酒,喝一宿了,小的数了下,十七八壶,大爷您要不要去看一下?小的怕他喝坏了身子。”
陆望舒闻言并未作答,而是将最后一口清粥吃尽,用帕子擦净嘴和手,才慢悠悠起身。
“那走吧,看看去。”
甫一进门,就被宿醉的酒臭味熏得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蹙眉,绕过一地的酒壶,站在榻前定定看向陆悬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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