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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走了。”
江承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回答他。
“不走好,你一个人这么多年在外面也不知道过得怎样……”
唐恩林叹了叹气,“我是把你当半个儿子看的,李姨走了之后,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虽然知道你是入伍当兵,但终归是断了联系……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李姨,没替她照顾好你。”
江承垂眸,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家浅喜,我知道李姨是把她当亲孙女看的,我也没把你和李姨当外人,咱们两家亲缘关系都稀薄,难得有这缘分,当一家人来过也是情理之中的。”
唐浅喜倒完垃圾回来,听到这话,安静地坐在一旁。
江承胸腔有些闷闷的,情绪堵在心口。
他外婆的丧事是唐恩林一手操办的,他外婆年至花甲,在这个村子里过了大半辈子,不喜亲朋往来,和家族里的亲缘关系早就淡了,膝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外孙。
丧事虽办得冷冷清清,但该走的流程也都一应俱全。
他想起唐家三口陪着他守灵,唐浅喜抱着他哭得昏天黑地,最后抽抽噎噎着在他怀里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第一眼就又哭了起来,倒是替他哭尽了眼泪。
他安抚着她,心里只剩一片凄凉。
至此以后,这天地间,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丧事过后,那栋房子对他来说,仿佛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既然只剩他一人,那他自然去哪儿都无所谓,与其在这儿徒留悲伤,不如远走。
可这么一走,自然而然也就切断了所有联系。
听了唐恩林这一番话,现下想来,他那会儿实在是太过意气用事,脑子里只有自己,伤了人也不自知。
他动了动嘴唇,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但也是压抑着的,极轻地说了句:“对不起,叔。”
唐恩林看了看身旁的人,人高马大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委屈得找不着家的孩子,他叹了口气,也是说不出话,片刻,才找回声音:“以后好好的,咱们是一家人。”
江承应一声“好。”
没多会儿,唐恩林抵不住困倦,江承把他扶回房间。
唐浅喜亦步亦趋跟着他,江承安置好唐恩林,转过身对她笑了笑,“我回去了。”
唐浅喜跟着他出去,江承走到院门口回头看她,“回去吧,你脚还没好,少走路,睡前再冰敷一次,半小时左右。”
唐浅喜点点头:“你先走,我看看你醉没醉,走路稳不稳当,没个不小心摔了也没人知道。”
江承:“……”
大概真是因为喝了点儿酒,虽然只是啤酒,但由于他酒量并不好,离家这百米多的距离他走得恍恍惚惚,身上有些燥意,海面上吹来的沁凉晚风缓解了几分。
抬头看着夜空,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高悬其上,四周没有规则地排布着零散几颗星,海面上晃动跳跃着细碎的光点,像是在层层推进,又像是在节节后退。
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一眼,月光下小小的人儿向他挥了挥手,不知怎的,先前心里的那分燥意竟就这么柔柔的转化成了融融暖意,溢到了唇边,不自觉带上了笑。
再低头看脚下的路,仿佛也泛着细碎荧光,铺就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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