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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浑瑊,韩游镶昼夜血战,还算守住,只是粮道早被截断,城中无粮可食,害得人人枵腹,就是供奉御食,亦只粝米二斛。
唐德宗召谕公卿将吏道:“朕实不德,应取败亡。
卿等无罪,不若出降,自保身家。”
群臣皆顿首流涕,愿尽死力。
浑瑊因城中粮食已尽,每伺贼军休息,乘夜缒人出城,采芜青根还城,聊充饥肠。
且每日泣谕将士,晓以大义,众士兵虽饥寒交迫,尚无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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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看见贼军中拥出一座云梯,高广数丈,下架巨轮,上容壮士五百人,前来攻城,浑瑊急忙命令军士暗凿地道,通出城外,储薪蓄火,专待云梯到来。
神武军使韩澄,视城东北隅最广,足容云梯,因亟饬部军搬运引火各物,如膏油,松脂,薪苇等,储积城上。
朱泚盛兵攻南城,韩游镶瞧着道:“这是声东击西的诡计,快严备东北隅。”
韩澄已在东北隅守着,再经游镶分军相助,兵力已足,果然贼众运到云梯,向东北隅爬城。
经唐朝官军燃着火具,一齐掷去,贼军不敢靠近,才行退去。
越日北风甚劲,云梯又至,用湿毡为顶,且悬水囊,上下俱载兵士,上面持械扑城,下面抱薪填堑,矢石火炬,俱不能伤。
浑瑊等以死抵敌,怎奈贼众亦死前来,矢石如雨,守卒多被死伤,亦身中流矢,裹创力战,尚是禁遏不住。
他见形势危急,连忙反身往报唐德宗。
唐德宗得报,无法可施,只有呜咽流涕,侍从诸臣,也都没法,大家仰首问天,哀声祷祝。
浑瑊见状,亦不禁泣下,转思兵来将挡,除死战外无别法,遂请唐德宗速给告身,即任官凭证。
再募死士。
唐德宗就取出无名告身千余通,授领受,且把案上的御笔,亦递给与,随口嘱咐道:“由卿自去填发。
倘告身不足,就将功绩写在身上,朕总依卿办理。”
浑瑊接笔后,又对着唐德宗道:“万一围城被陷,臣总以死报陛下。
陛下关系宗社,须速筹良策。”
唐德宗听了,不觉起座,握住手,与他诀别。
蓦闻外面一声异响,好似城墙坍陷一般,他急辞别唐德宗,飞马驰出,遥见城上已有贼兵,正与官军苦斗,外面烟焰冲天,并有一股臭气,扑鼻难闻,他亦不识何因,登陴一望,云梯已成灰烬,贼众统乌焦巴弓了。
当下改愁为喜,督饬军士,立将登城的贼兵,尽行杀死。
莫非皇天保佑?
这叛军的云梯如何被焚?原来东北角上,本有地道凿通,云梯随处往来,未曾留意有地道,突然间一轮偏陷,叛军这边许多士兵不能行动,唐朝官军从城上扔下的着火工具掉在地上,火多因此从地中冒出,凑巧遇着大风,梯子来不及移动,贼军之人来不及逃,顿时被大火化为灰烬,贼众乃退。
又返报唐德宗,请乘势出战。
唐德宗饬太子督军,分兵三队,从三门出发,奋击过去。
贼众不及防备,被官军驱击一阵,杀死数千人。
余众入垒固守,官军乃鸣金还城。
是夜朱泚复来攻城,唐德宗亲巡城上,鼓励士卒,贼众望见御盖,特用强弩射来,矢及御前,相去不过尺许,经卫士用枪拨落,才免龙体受伤。
但唐德宗已吃一大惊,正欲下城退避,忽然城下有人大叫道:“我是朔方使人,快引我上城。”
守卒见状,连忙掷绳下去,将来使引上,来使身上已经受了数十箭矢,鲜血浸满衣襟。
其中一个守城士兵见来使身受重伤,连忙伏他起来一下,来使见了德宗,匆匆行礼,便解衣拿出表文,取呈御览。
唐德宗览毕,不禁大喜,忙令兵士将他抬舁住,绕城一周,说是朔方兵来援,大众欢声如雷。
原来李怀光已至醴泉,遣兵马使张韶,用蜡丸藏表,先报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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