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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没说话。
长乘点头:“是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低得像被这石墩里的寒气压住,又像怕惊扰了什么早已死去、却仍旧不肯合眼的东西。
“变卦‘火泽睽’,上离火,下兑泽。
火被水克,阳气断绝。
且‘睽’卦有‘二人背对,互不相见’之意……”
长乘话到这里,停了一下。
火光在他眼底轻轻一跳,照得他眉眼间那点沉静都显得有些冷。
“他死的时候……是孤独的。
而且,是睁着眼睛死的。”
长乘抬眼,视线落到那具僵冷的尸身上。
“离为目,为看。
他死不瞑目,是因为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把大哥带回家。”
话音落下,石墩掩体里忽然静了下来。
这一句话落得太沉,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从高处砸进每个人胸口,半晌都震不出声响。
火在旁边烧着,炭偶尔“啪”
地炸一下。
外头风雪未歇,白雾仍旧一层一层地流,贴着石壁的缝隙往外卷,又被艮尘留下的艮炁挡在外头,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空气慢慢渗进来。
石壁。
篝火。
尸体。
几张被风雪冻得发白的年轻脸。
还有那块落在石床旁的小腿骨。
一时之间,竟构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还以为走到这里,就不会再死人了呢……
至少,不会再在这片大雾里、这片雪线之上,撞见另一段来不及收场的命局。
可阿甲爷爷那句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话,却忽然在几人心里一同冒了出来——
“大自然跟人是弟兄,怪不得噻,它一向就是这份呢,只是我娃娃命不好么……”
雪山从不问人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太多。
它不问这家里是否还剩老人。
不问那个做弟弟的,是不是只是想捡回一块骨头,把大哥带回家。
也不问他在雾里绕了多少圈,在风雪里喊了多少声,在最后一刻,是不是仍旧死死攥着那块骨头,直到指节冻僵,直到眼睛再也合不上。
雪山只是按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把人的命留在风里、雪里、雾里、石头里。
天地照旧。
风雪照旧。
人来过,哭过,找过,死过。
最后,也不过是多了一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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