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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遗传物质不是DNA,也不是RNA,而是一种全新的、以共振频率编码的信息聚合物。
菌丝的每一段纤维都同时具备生命体和非生命体的双重特征——它能够新陈代谢、能够生长、能够繁殖,但它的细胞结构中没有线粒体、没有细胞核、没有任何已知的生命器官。
它就是一个由共振波驱动的、自组装的、信息存储与传输系统。
菌丝就是网。
网就是菌丝。”
老孙头看完报告,没有大惊小怪,只是从库房里拿出一把耙子,小心翼翼地把菌丝裸露在土壤表面的部分用一层薄土盖住,防止太阳晒干。
他一边盖土一边嘟囔:“不管你是什么,到了我的地里就是我的庄稼。
庄稼就得好好长,长好了才能收。
收什么?收的是网,是光,是那些从天上来的、从地下冒出来的、从人心底长出来的东西。”
大暑当天上午,椿美央在九华山藏经楼前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亚洲面孔,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但刻意把口音压得很平,像是故意不让人分辨国籍。
他站在藏经楼的山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没有撑开,任由大暑的太阳把头发晒得发烫。
他看到椿美央从藏经楼里出来,微微欠身,用日语说:“椿小姐,好久不见。
课长让我向您问好。”
椿美央认出了他——山口组情报课的副课长,代号“冬月”
,是她以前的同事,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之一。
她没有回礼,双手插进牛仔裤后兜,下巴微扬,用一种比她真实年龄年轻十岁的、带点叛逆的语气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冬月把手里的折叠伞换到左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大觉寺藏经楼的航拍图,分辨率极高,连院子里晾着的僧鞋的鞋带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在低轨道部署了一颗新的侦察卫星,分辨率零点一米。
从夏至开始,这颗卫星每天都在拍摄九华山地区的影像。
藏经楼前那株茶苗的荧光在卫星影像上比灯塔还亮,想找不到都难。”
他把手机收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变,“课长的意思很简单——椿小姐在外面玩够了,该回家了。
家族的血脉不能断。
椿美央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晒在她后背上,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肩上搭着一条灰毛巾,手里端着一壶凉茶,给椿美央倒了一杯,也给冬月倒了一杯。
冬月看着那杯颜色深褐的、表面浮着一层茶沫的凉茶,犹豫了三秒钟,然后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喝完之后他愣住了——不是茶的滋味,而是从喉咙到胃里再到全身的那股清凉的、酥麻的、像电流一样窜遍四肢百骸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内部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他长期压抑、忽视、忘记使用的那个“器官”
——感知力,在大暑的烈日下,被一杯不起眼的凉茶,像掀开一块压在井口的石板一样,粗暴地、不可逆地掀开了。
他听到了山的声音,听到了九华山整座山以432赫兹的节律缓慢地、沉重地、像鼓点一样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脏收紧一次,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阔别多年的、像是回到了母亲子宫里的、让人想哭泣的温暖和安全。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冬月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平稳,带上了颤抖。
老和尚把空了的茶壶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用浓重的九华山口音说了一句施主慢走,转身回了藏经楼,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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