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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雾气正在散去。
宋余淮单手拎着那盏早就熄灭的马灯。
另一只手拽紧粗糙的麻绳,硬生生把明言从烂泥地里拖了起来。
左边裤管和烂肉冻在一起,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泥色辙印。
唐清书站在原地没动。
脑仁深处的针扎感又上来了。
昨晚透支异能的后遗症还没过去,眼前的人影晃出两道虚边。
她弯下腰。
手指探进泥水里,摸到那根冰冷的防身铁钎。
铁锈味混着泥腥味。
她把铁钎抽出来,顺手塞进右边的棉袄袖口。
昨天下午就吃了半个红薯,这会儿胃里空得发酸,连带着指尖都在隐隐发麻。
“走吧。”
宋余淮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三人穿过晨雾。
明言的左腿完全无法吃力,每一次被粗暴地往前拽,膝盖处的碎骨都会摩擦着皮肉。
她疼得浑身痉挛,却因为下巴脱臼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
走到下河口大队部门口时,天光已经大亮。
刺眼的阳光穿透最后几丝薄雾,打在青砖灰瓦上。
堂屋的木门敞着。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材的霉味,混着明言身上刺鼻的尿骚气和泥腥气。
两个值夜的民兵站在屋檐下,愣愣地看着这副惨状。
宋余淮松开手。
明言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堂屋中央的青砖地上。
左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折在身侧。
宋余淮转头看向右边的民兵。
“去知青点,把陈彦叫来。”
民兵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转身跑进了院外的土路。
唐清书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屋里光线充足,尘埃在光柱中上下跳动。
她左手扶住堂屋中间那根掉漆的红漆木柱。
指甲缝里塞满了红色的漆屑。
眩晕感让她不得不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视线落在了地上的明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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