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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就压在你的枕头底下。”
陈彦展开最上面那张草稿。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唐清书作风败坏,投毒谋害贫下中农......’”
陈彦念出上面的字。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砸在堂屋的青砖上。
“信写了一半,旁边还画了卫生所药缸的位置图。”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的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明言原本还在半空挥舞的右臂,彻底僵住了。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
声。
“不......不是我写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
陈彦没理会她的狡辩。
他把那叠告密信草稿举到半空。
“你不仅想投毒,你还想把整个下河口大队的水搅浑,你想拉着所有人给你垫背。”
明言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瘫在泥水里。
恐惧和左腿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再次干呕起来。
唐清书松开扶着柱子的左手。
走到陈彦身边。
目光落在那张带着涂改痕迹的信纸上。
那本书里,没有这封信。
也没有陈彦搜查宿舍的剧情。
眼前的陈彦,面色铁青,眼神里透着一种为了切割腐肉不惜动刀的狠绝。
他不再是那个纸片人。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极端生存压力下,为了保全知青集体,毫不犹豫抛弃同类的掠食者。
唐清书垂下眼。
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铁钎。
这种被时代权力结构同化的感觉,并不算好,但很实用。
她不需要亲自动手杀人。
只要把刀递给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人,他们自然会替她把麻烦解决得干干净净。
陈彦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释然,而是某种决断落地后的沉重。
他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根沾着蓝漆的铁撬棍。
那是从大队仓库偷出来的东西,上面还沾着卫生所后窗的漆皮。
陈彦将一把冰冷的铁撬棍掷在明言脚下,声音颤抖:“明言,你丢尽了我们知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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