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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像腊八那辆青篷车的风格,更非官府式样。
但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绕一下,先去东市。”
苏锦书低声吩咐。
马车掉头,驶入更繁华的东市。
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那辆黑篷车依然跟在后面,如影随形,在拥挤的人流车流中不即不离,如附骨之疽。
苏锦书让马车在一家较大的书局前停下,她带着冬画进去,佯装挑选书籍。
眼角余光瞥向窗外,那辆黑篷车就停在斜对面的巷口,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不过这般。
她又试了一次,让马车绕到西市,甚至在一家茶楼前停了半晌,而黑篷车始终都在。
不是巧合。
她甚至能感觉到,除了这辆明处的,或许还有别的眼睛。
街边某个揣着手看杂耍的闲汉,对面铺子里擦拭柜台的伙计……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马车,都让她脊背发凉。
这不是跟踪,这是监视,是画地为牢,是告诉她:你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
你想去见谁,就可能给谁带去灾祸。
站在茶楼二楼的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公主府方向,苏锦书的手在袖中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公主尚在病中,吴越珩远隔山水,自身难保。
她这样贸然前去,那道紧闭的府门后,等待公主的会是什么?更多的窥探?更严的监管?还是更难以预料的祸事?
腊八那日,苏云书恐惧的眼神,放生池下幽暗的冰水,再次浮现在眼前。
“蠢得无可救药,牵连无辜。”
贸然叩门,恐非探病,实为送炭投冰,反累公主更深。
她不能做那个蠢人。
满腔的担忧和一丝希冀,在这赤裸裸的、冰冷的监视下,寸寸冻结,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回府吧。”
她转身,对满脸担忧的冬画和书辰说,声音干涩如裂帛。
回程的路上那辆黑篷车依旧跟着,直到宁府的角门在望,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另一条巷弄。
府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宁府空旷的庭院里,积雪未扫,一片刺目的白。
抱厦外一株老梅孤零零地站着,枝头只有零星的、焦褐色的蓓蕾,在寒风中瑟缩。
苏锦书没有立刻回杏雨轩。
她站在廊下,望着那株梅,看了很久。
冬画拿来手炉,她抱在怀里,却感觉不到暖意。
只有腕间那串迦南香佛珠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属于过往的温润。
其后数日,她真个杜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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