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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头顶有光亮时,身后的脚步声会刻意放缓,不让她在影子里看到另一道黑影。
可当她头顶昏暗时,那道脚步声急切起来,恨不得与她相贴。
余堇在小心翼翼。
意识到这一点,眉眼处的酸涩更为猛烈,谢君瑜小声深呼吸,那份酸涩还是将她压到有些受不住。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余堇,为什么还是放不下余堇,为什么因为余堇一通电话就要赶回这个到处都是恶臭的老破小,为什么余堇要挽回,为什么余堇要说动心,为什么余堇以前不肯对她好一点?
都已经这样了,她到底是该爱,还是该恨?
有芥蒂的爱,会心疼的恨,为什么要她在余堇身上体会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浓烈的感情?
爱不得,恨不得,于是她对余堇退不能,进不能,只能囿于原地,只能画地为牢。
余堇无声跟着谢君瑜,一直到谢君瑜打开门锁,一直到谢君瑜转过来看着她,余堇往前一步,抱紧眼前的人。
“小君瑜,我让你难过了吗?”
……
最能破开层层肌理直击内心的是什么呢?
不是知悉你一切弱点的人脱口而出的咒骂,不是相伴多年的恋人最后的歇斯底里,是给你带来痛苦的人在你脆弱时轻轻拥住你,用极其少见的温柔开口问你——
“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明知故问,连温柔都让人无法辨明是真心还是做戏。
可偏偏,自己受用得很。
余堇抱得并没有多用力,甚至称得上轻柔,谢君瑜却在这个拥抱中获得了极其厚重的安抚。
好可恶的人,好狡猾的人,轻而易举就让她投降。
可在谢君瑜看不到的背后,余堇攥紧她的外套边,口鼻掩在她的发间,贪婪又克制地小口呼吸,把她发端那一点点淡香积淀于心底。
终是没忍住,余堇轻轻蹭一下谢君瑜的发丝,放轻语气呢喃道:“……你好委屈。”
谢君瑜有些绝望,她想挣脱余堇的拥抱,可身体不听使唤,毫厘也不肯退让,于是余堇的体温极其缓慢地渡过来,自己对余堇的渴望也随之缓慢堆叠。
她被囚于一座孤岛的牢房,四壁并不牢固,只是几块破烂木板,可她永远无法逃出去。
因为牢头是她自己,将孤岛团团围住的海是她的感情,她把自己囚在这里,日日夜夜,听海潮汹涌。
在快要忍不住回抱的那一刻,谢君瑜抬起脖子,去看天花板落下的墙灰。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灰尘像是活过来了,一粒粒都是舞动的精灵,它们缓缓飘荡,轻盈起舞,最终编织为一层薄纱,铺天盖地地罩下。
——好窒息。
眉头轻抽两下,眼神坠下深渊,她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
“余堇,别再玩弄我。”
这句话之后,谢君瑜感受得到,后背那道本就轻淡的束缚愈发轻了,若不是她实在贪恋这个拥抱,连她这个被囚者也无法感知。
余堇松开谢君瑜,有些急切地去看她的眼睛,双手也从她的后背伸到臂膀,用力抓紧。
“我没有玩弄你,我在北市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谢君瑜不抬眼,她的视线落在余堇抓过来的手上。
余堇抓过来的时候很急,手指勾住的那袋提拉米苏顺势甩过来,锋利的包装一角割开袋子,再划破皮肤,在余堇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犹如雪地洒过的一线鲜红,突兀又诡异的旖旎。
谢君瑜想反驳,想说余堇你明明还在和那个男人暧昧,可看着那道血痕渗出来的一粒小血珠,她喉头一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余堇她疼不疼?
金钏这边的电压不稳,灯的亮光都偏暗,哪怕把灯开到最大,看上去依旧有些雾蒙蒙的。
谢君瑜被这种朦胧模糊的感觉弄得有些烦躁,她把余堇的手推开,径直去向窗边开窗透气。
然而沁凉的空气还没吸上几口,空气中的潮湿加重,不多时,降下瓢泼大雨。
墙壁开始渗水,天花板的角落由白转灰,最终没撑住,掉下一大块墙皮。
隔音效果更加不好,隔壁老式电视的声音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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