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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瑛按住她乱伸的手,微挑了眉,他露出一抹笑来,看向也已然沉醉的窦云儿,温声道,“窦小姐,舍妹有些醉了,我先接她回去。
我在此就多谢窦小姐的款待了。”
“好……好。”
窦云儿赶忙起身去送他们,却被裴瑛笑着拦住。
“天冷雪重,窦小姐怕也是醉了,便在此止步罢,小心着凉。”
关切的话毕,外头焰光璀璨绚烂,绽放之后便化作星星点点的光缓缓坠落,逸散的光芒让他美到虚幻,一瞬间巨大的震惊感笼罩住了窦云儿,一时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伸手拦住裴瑛,可是最后还是将手放了下去,目光一瞬不离地看着裴瑛搀扶着裴明绘离开。
冷风压过暖意,吹起窦云儿的鬓发,原本沉醉迷离的眼神也逐渐消沉下来,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裴瑛走进光焰绚丽的身影。
一旁着蓝色深衣的女郎走了过来,目光从裴瑛的远去的方向收了回来,看向窦云儿,执起她的手来,宽慰道:“小姐莫伤心,我看啊裴大人心里可能是有你,毕竟谁人不知长安窦小姐的名号。
更何况,裴大人还是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若无丞相,裴家的那桩陈年旧案怎么翻,裴大人又何以擢升太中大夫之职呢?”
窦云儿抿紧了唇,沉默着点了点头,显然认同这位蓝衣女郎的说法:“方才绘儿已经答应帮我牵线了,我的心便也安定了许多。”
蓝衣女郎闻言冷笑道,“小姐莫被这裴小姐诓骗了,谁不知道这裴小姐不是裴大人的亲妹妹,而是一介小吏之女,只不过因缘际会才被裴大人认作义妹。
最要紧的是,二人又不是打小的情谊,焉知二人没有……”
蓝衣女郎感受到了窦云儿扫过来的凌厉眼风,心里顿时一紧,只得突兀闭了嘴,又谨慎斟酌用词,方才开口道,“焉知这穷山僻壤的小吏之女没有生出别样的心思,毕竟裴大人秉性高洁,自然不会想到义妹对自己生出不可告人的心思。”
窦云儿垂下眼帘,揉搓这自己的袖子,将袖子边缘开得盛大的牡丹都揉皱了:“别这么说,无凭无据,怎么好平白污蔑人家?”
“怎么会无凭无据呢?”
蓝衣女郎眼珠一转,痛心疾首道,“如今裴大人这般年纪的,已然儿女俱全了。
我看,裴大人至今尚未婚配,便是这裴明绘从中阻挠,怕是担心被未来的嫂嫂夺了兄长的宠爱。”
随着蓝衣女郎的话音落定,窦云儿瞬间面若金纸,原本丰润的朱唇被她咬出了鲜血。
外面的丝竹依旧热闹,女郎的欢笑此起彼伏。
“都闭嘴,都滚。”
窦云儿骤然发了疯一般夺了乐师手中的秦筝,重重地摔在地在地上,登时秦筝摔为两截。
弦绝乐息,人皆惶然,两两相孤,哑然无言。
*
“阿嚏——”
冷风铺面,裴明绘不由掩袖打了个喷嚏。
裴瑛随后接过婢女拿过来的斗篷,将裴明绘裹得严严实实的,而后又将巨大的兜帽戴在她的头上,真是一丝冷风都漏不进去,只可惜这下连路都要看不清了。
裴明绘见状便要将帽子掀开,头顶却又落下一只手,让她掀不开。
“外头风大,先戴着罢。”
裴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裴明绘仰起头来,视线穿透毛绒绒的镶边,堪堪看到裴瑛的下颌。
“人家亲自给我斟的酒,哥哥就偏要拿走,好扫兴。”
“好了,你都醉了,走路走不稳了。”
裴瑛的声音温润而又动听,规劝着吃醉了酒的妹妹。
“我才没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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