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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煃起身,大步走到卫斓面前,玄色蟒纹常服的广袖掠过她的肩头,“天塌了,也得先吃饱了肚子。”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稳稳捏住她肩头,轻轻一带,顺势将她按坐在圆凳上。
卫斓被他按住,身子微微一僵,却未反抗。
朱慈煃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样的日子,可还满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必抛头露面,也不必为生计奔波。”
卫斓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吉王到底是何用意?她想起自己那件平白无故被收走的粗布襦裙,心中一凛,瞬间明白王府的眼线怕是早已将她的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轻易相信吉王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却也猜不透他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卫斓微微低头:“殿下厚待,卫某感激。
只是欠债需还,人情债更重。”
她指尖轻蘸茶水,在桌上勾勒几道浅痕,“殿下今日赠的月华裙,少说值二十两,这顿饭,少说也值五十两,再加上……”
“再加上救命之恩?”
朱慈煃忽然俯身,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卫姑娘这笔账,倒把孤算成了放印子钱的。”
卫斓见吉王靠得如此之近,心中一慌,连忙从他身前闪开,顺势钻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在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跪下去毫无痛觉。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这偌大一个王府,偏生她落水时,吉王恰好出现,还亲自将她救起,实在太过巧合。
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场吉王精心导演的好戏。
她稳住心神,朝朱慈煃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殿下救命之恩,卫某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涌泉相报!
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卫某今日另有要事。”
朱慈煃却不等她继续,抢先开了口:“孤答应你。”
卫斓一愣,脱口而出:“啊?我还没说呢。”
朱慈煃学着卫斓昨日在长沙府衙谈条件的腔调,慢悠悠道:“不过,孤有一个条件,你留在这里。
你要建多大的学府,孤都依你;水稻培育的事,也由你做主。”
他微微挑眉,嘴角带笑,眼神却紧紧盯着卫斓的反应,“如何?”
卫斓闻言迟疑了片刻。
她本就踏上了一条荆棘密布的正道,此刻却有人为她铺开了一条捷径。
若能借此实现梦想,似乎并无拒绝的理由。
然而,她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叩问:难道她要彻底沦为一个真正的明朝人吗?成为吉王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每日与其他姐妹勾心斗角、争宠邀恩。
这绝非她所愿。
她刚想直接拒绝,朱慈煃却打断了她:“你且慢慢思量,孤不急着要你答复。”
卫斓仍跪在原地,心中飞速盘算。
她抬起头,直视吉王:“殿下,建学府、水稻增产,这些于殿下而言,名利双收,于百姓而言,更是救命稻草。
殿下若肯推行,便是为大明积德。”
吉王沉默片刻,眉间微蹙,显然对卫斓的劝说并不买账。
半晌,他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孤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孤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卫斓见他脸色不对,仍试图劝说:“殿下……”
朱慈煃的脸色一沉,他语气愈发冷峻,却仍保持着克制:“孤自有主张,你先退下,仔细思量孤方才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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