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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得眼酸手酸,她赶忙叫停,让阿桃也起来走走,歇息一会儿,别把眼睛熬坏了。
阿桃歇了会儿又坐下赶着挑,沈渺让她别太急了,她却把装满鸭绒的袋子扎紧,另拿一个,继续埋头一根儿一根儿找毛:“我记得济哥儿的秋假也只放到明日,书院便要开帷了,我念着给他先填一床被一件袄带去,他在书院里不比在家里方便。”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济哥儿转眼又要开学了。
沈渺听得一愣,忍不住伸手在阿桃脸上揉了揉:“你这个阿姊,当得比我称职。”
阿桃仰起头来笑,下意识摸了摸头上新亮的银簪子:“原本我没有兄弟姊妹,只有阿娘一人待我好。
如今在娘子这里,人人都待我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也尽心待娘子一家人好。”
沈渺才想起来忙得忘了记日子,起身去翻了家里墙上挂的“灶王码”
。
这时民间的日历都是粗糙的草纸画,几乎没几个字,有画灶王、春牛图等,还会印上天干地支、二十四节气的图,方便不识字的人知道重要的农耕时令。
她看了眼,不仅济哥儿要开学了,九哥儿也要入场考院试了呀!
院试的日子是初七,不就是明日了吗?
不过这些天九哥儿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露面,沈渺有些遗憾,她特意做了桂花糕,取折桂之意,又买了几对大猪蹄,已经上灶炖了,还准备给九哥儿做红烧猪蹄、猪蹄冻吃——金榜“蹄”
名嘛。
人果然禁不起念叨,傍晚,沈渺刚把辣白菜装陶瓮里封起来,砚书已经兴奋地跑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俩篮子满满当当的红柿子:“沈娘子,我给你带了春庄上的柿子,我和麒麟一起摘的!”
跑进来,柿子滚了一路,又慌忙弯腰去捡。
沈渺也忙出来帮他捡:“别跑,你急什么,等会摔了!”
“奴这几日在春庄都吃不惯方厨子的手艺了,沈娘子你瞧,我是不是瘦了!”
砚书想沈家饭想得眼泪汪汪。
沈渺一边捡一边回头打量,砚书圆胖圆胖的脸,大眼睛塌鼻梁,一笑起来还缺了俩上门牙,嗯,几日不见他还换牙了。
怪不得方才他说话有些漏风。
至于胖瘦……别说瘦了,应该还胖了些,这脸上肉跑起来都荡漾了。
砚书满地抓柿子,还不忘伸头找湘姐儿。
“湘姐儿去山上拾松果了,一会儿就回来。
砚书,你去里头和追风雷霆玩吧。”
沈渺摆摆手,“看着追风,别让它舔鸡屁-股!”
“嗳!
知道了!”
沈渺看他玩去了,又发现还有一颗柿子滚到门槛处,她忙追过去,刚要伸手,面前也落下一截水蓝色竹纹帛缎衣袖,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先帮她拾了起来,衣袖荡起一阵清凉凉的雪松香,还有九哥儿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我来。”
沈渺直起身来,仰起头。
谢祁似乎骑马来的,还披着月白色带风帽的披风,风帽边缘饰以一寸长的白色狐毛,绒毛柔软蓬松,衬得他面容更加柔和而舒朗。
他手里还握着缰绳,他身后还探出个大马头,是一匹高高的枣红大马,也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沈渺。
谢祁把柿子递给沈渺,才转身去栓马。
沈渺和马对视了一会儿,她稀罕地问道:“九哥儿,这是什么马?那么高,可是相马人常说的辽马?”
“它爹是辽马,娘是鞑靼马。”
沈渺眼睛亮亮地望着那漂亮的大马。
谢祁一定很喜欢它,这马养得鬃毛都油亮柔顺,睫毛也长长的,蹄子也修剪得干干净净的。
谢祁便也温和道:“红骥是母马,很温顺,沈娘子可以摸,它从不踢人的。”
沈渺便踮起脚抬起手摸了摸马头,它还微微低头给她摸呢,果然温顺。
它太高了,比她的个头都高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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