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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奚抬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自家父亲开口说道?:
「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们了,院子下人都已?经收拾好了,房里若是有什?么缺的,可以告诉和管家说。
」他轻咳一声,又道?,「当然?,同我说也可。
」
他笑着道?了句好,又偏过头,捏了捏妻子的手:「音音,这?便是父亲。
」
崔宝音低垂着头,像只鹌鹑似的,小声嗫嚅:「父亲好。
」
宣平侯一板一眼地回?道?:「郡主也好。
」他说罢,问儿子,「你?母亲就没让你?捎带什?么书信物件给我?不过才去定?京多久,就把我这?个?糟糠之夫抛在脑后?了?」
他话里哀怨的语气太重,崔宝音头垂得更低,愈发不敢直视这?位宣平侯。
她还以为战功赫赫的宣平侯,会是一副沉默寡言,凶神恶煞的模样呢。
谢玄奚微微笑道?:「谁知道?呢?」
「你?……!
」宣平侯怒目圆瞪,最后?终究是顾忌着儿媳妇还在场,给了这?个?儿子几分面子,并未当场发作,只重重哼了一声,「一年没见?,敢不敢和你?爹练练?」
谢玄奚敬谢不敏:「这?就不了吧,我和侯爷可不一样,我得陪夫人的。
我夫人初到雍州,我自然?要带她好好逛逛,侯爷若是将军瘾上来?了,不妨到军中去操练士兵。
」他说完,微微颔首,牵着崔宝音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崔宝音早在他开口说「这?就不了吧」的时候就已?经睁圆了眼睛,等两人走远了,她才悄悄扯了扯谢玄奚的衣袖:「这?样不好吧?」
谢玄奚停下脚步,深以为然?地颔首:「音音说得是,我不该忤逆父亲,应该答应同他过招,哪怕他将我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又有何妨?」
他说着就要往回?走,等察觉到衣袖被人急忙拉住,眉眼间方才显露笑意,转回头看向她:「怎么,音音舍不得?」
崔宝音纠结地叹道?:「倒也不是舍不得……但谁让你?是本郡主的夫君,你?若破了相,本郡主面上难道?能光彩?」
「就不能想办法让父亲不往你脸上招呼?」
谢玄奚磨了磨牙。
只恨现在不在夜里,他拿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崔宝音拉着谢玄奚逛完了宣平侯府,又用过午膳,稍作休整后?,便再度拉着谢玄奚往外走。
谢玄奚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不动,一把将她拉回?怀里,「这?一路你?既没吃好也没睡好,现下好不容易回?了家里,你?先?好好歇一歇,何必这?么急着出门?又不是明日便走了。
」
这?一路上她虽然?不说,但他都看在眼里。
为着赶路,她食欲消减,即便从府里带了厨子出门,她却?也少有胃口吃好喝好。
至于夜里,她睡得更是不好,常常天将明时便醒,醒来?要再入睡总要花费很长时间,有时候等不及她睡回?笼觉,马车便要启程,否则没办法在天黑前赶往下一个?驿站……
到了雍州,最先?松一口气的是谢玄奚。
她总算可以好好养一养身子,将作息和饮食都补一补。
崔宝音仰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张牙舞爪地急道?:「你?忘了来?之前我说的什?么?我们要去看望你?老师的,若是去得晚了,那还有什?么诚心可言?」
「我都想好了,要买酒买肉,还有烧饼点心,老师生前还有什?么喜欢吃的?你?别藏私,都要和我说噢!
我们一起去买齐了看他。
」
谢玄奚哑然?,沉默着将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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