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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拦在这里岂不成了蔡京同党?
如此人数的军中,除去童贯自然还有其余将军,他们倒非忠臣,也非清廉之人,并不介意自己被冠上某某同党的名号,但蔡京却万万不可。
他们还没疯。
借给蔡京滔天权势的皇帝——已经成了先皇啦!
不论蔡京是否为谋逆之人,他的失势已不可避免,因而此时选定另一个卖命的人便相当重要。
选谁?京城里也不止一位皇子王爷,争斗间尚未分胜负。
选季卷?她不投靠任何势力,反而是最安全的一个。
她不投靠任何势力,换句话说待她入京,她想支持谁,谁便是下一个皇帝。
从龙之功。
这可就不仅是机遇,甚至是可以亲手争取的权利了。
只有一点。
她不能在中途醒觉,忽然意识到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扶自己亲近的人上位。
比如那个广交朋友的爹,或者,那个在京中的未婚夫。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季卷娇柔咳嗽,一副路上吹个冷风就马上归天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夺位的想法。”
童贯大军在信安军领地设宴。
季卷孤身赴宴。
她这一来等于是把身家性命交托在了他们手上,也因此使她泣血说出的“势必铲除蔡京同党,为之不惜身死”
的话格外有说服力。
“而且,不瞒诸位将军,我的确也有私心。”
她泪眼盈盈道:“诸位将军应当听闻,我的苏公子那日被蔡京重伤,至今未踏出金风细雨楼一步。
我这样急着回京也是担心……如果我与他身体不支……至少要能见上最后一面。”
一个女人。
一个恋爱脑的女人。
一个绝不可能与他们争权夺势,却可以用一片衷心粉饰他们的女人。
——还有什么好担心?
——的确没什么好担心。
季卷踏出宴席后冷淡地擦掉眼泪。
她在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无论承诺不会拥护任何身边人篡位,或者是对苏梦枕的担忧,但掩饰过的真相从来不能算真相。
她并不是没有犹豫、后悔,在诸多疾病中选择听起来就不合理的“相思成疾”
,本就是决心动摇,想给苏梦枕一个离开是非之地的借口,既然他已用行动坚决做出答复,她也决不能在最后关头有任何疏失。
她站在旷野上吸气,内力运转间将酒意与心头忧思缓缓吐出,回归营前立即冷静开始安排接收投诚宋军的工作,将投诚将领收编,拆开分散,一半丢在燕京,一半压在身边。
她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
二十万宋军听起来足以令人恐惧,真正能上战场的顶多千人万人,这其中能经得住火枪火炮一轮轰击的,恐怕连一个都没有。
只要她想,她大可以成为比白起还叫人恐惧的杀人魔王,让宋廷诸人连守京城的心都不敢起,说不定她勤王的大军还没走到京畿路,南朝的小朝廷已经在杭州搞得风生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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