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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丁曦所在之处是一个小谷,置身数峰之间,正在那座高峰背后,相隔一道浅沟,面对着一片陡峭山壁。
沟底是条河,天寒水枯,河床袒露,倒是容易穿过。
他正思量着如何过去,再如何从峰侧绕过,忽然看见对面山脚影影绰绰,像是有甚么在动。
紫袖身上内息流转正旺,目力耳力甚为灵敏,凝神看去,确乎是个人。
他心生疑惑,不禁朝峰上看了一阵,才见隐约映出几星火光,却是从山峰朝阳的一侧偶尔透过来的。
紫袖想到自己先前在土丘见到有人上峰去了,便暗自推测:「嘉鱼应当已走了,景行门许是有甚么事,将这山峰占了,竟没离去?」
起初他以为那人又是哪家的弟子,或者盯梢的眼线,便打算悄悄开溜。
刚走几步,忽然觉着不对,忙回头再看几眼。
只见那人站在山下,抬头打量着山壁,一道裹着华丽外袍的背影,哪里又是甚么弟子,竟然像是展画屏的模样。
他向山壁纵了一纵,直有近两丈高,又轻轻落回地上。
这一动,紫袖更加确定,那就是展画屏。
他暗自吃惊:在乔木庄见过展画屏的轻功,当时只是越墙,却不曾跳这么高,此时看来,那晚竟还算收敛了。
只是为何他又落了回来?正困惑时,展画屏已将身上那件薄薄的罩袍脱下,折成一小方,塞进怀里,又跃向山壁,这次不再下落。
紫袖差点笑出声来,看来他是嫌这丝袍又宽又飘碍手碍脚,虽然穿着委实是俊,这山上却到处是荆棘枯枝,危岩尖石,他那样娇贵的袍子必定一钩就破,到时可就不怎么美了。
想到这里,紫袖甚觉脱得有,连连点头。
展画屏已经沿着山壁向上攀了甚高,每一跃都是丈余,手脚犹如带了吸盘,紧紧贴上石壁,随后再跃。
就这样并不歇止,越上越高,到后来便只贴着山岩游动,仍然甚快。
紫袖最初看得津津有味,后来见他上得只剩一个小点,及至再也看不清,竟害怕起来:夜黑风高,石壁历经风吹雨打必然甚滑,万一气力不济,或是一时失手,登时便是粉身碎骨。
他低声自语道:「你当真是疯了……」
既然山上有人把守,选在背阴面攀援而上,自然是最快的。
只是在景行门眼皮底下,这大半夜的,又是去找谁?紫袖想来想去,上回他夜闯乔木庄,是接应那黑衣青年;眼下这架势,难道上头竟也有魔教的人?或是……竟要对景行门下手么?他的心怦怦跳起来,却又没别的事可做——即便想要赶上去,也力有不逮。
既然嘉鱼不在这里,他也无心再管闲事,一个丁曦,一个《十贤图》,都坠着他不得不先回京。
虽然知道展画屏艺高人胆大,他终究放心不下,等了半天,见毫无动静,想是已平安上去了,才返身往回走。
他带着丁曦,很快便返回京城附近。
丁曦只不叫他进城,拉着他径奔西郊。
紫袖十分困惑,丁曦却求道:「哥,好人做到底,你送我最后一程。
」
紫袖听这话古怪,也只得跟着他到了一处阔大庄院。
丁曦毫不犹豫,跟着三三两两的人,抬脚就进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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