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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锁荒原,十里无人烟。
胥绾春芒鞋踏着蒿草,步步前挪。
她已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突然,一阵求救声荡进雾里:“咯……咯……救……救命……”
似有人被勒得喉头作响。
胥绾春垂耳听准声响,身形一晃,已至河畔,便见一红衣人蹲踞河边,背对着她,乌发飘散,双手攥一条白绫,正死死勒在一段纤细的脖颈上。
“青天白日行凶杀人,好生嚣张,报上名来。”
话出口时,一道嫩绿藤蔓,嗖的一声,从胥绾春袖口飞出,眨眼刺穿浓雾,只听一声尖叫,那红衣人惨白的腕子,登时鲜血狂涌!
“啊——我自在此杀人,你个小娘子,管、管什么闲事!”
红衣人猛一甩头,朝胥绾春乱嚷。
这头甩过来,胥绾春没提防,倒教它唬了一跳——此人竟没有脸!
正面,仍散着一头乌发。
原来不是人,是鬼。
胥绾春面上只波动一瞬,又恢复那副死人脸,淡淡地道:“滚。”
红衣鬼默默挪走,红袍掀起处,露出草地上一个白衣少年,脖颈不自然地折在一旁,显然死透了。
胥绾春目光扫过,瞳孔骤缩。
——那张脸,同穆书愿七分形似,但她却再信任不过。
她颤声道:“文……文郎!”
话音未落,红衣鬼长发散如八爪鱼,尖啸一声,朝胥绾春猛扑过来!
胥绾春霍然睁开双眼。
她躺在一口棺材里。
乌云笼月,夏虫唧唧,晚风簌簌,蒿草腥香。
胥绾春喃喃道:“是梦……?”
撑棺坐起身,入眼看到一袭白衣,负手立在一旁,月光为那副玉面镀了层霜,愈显轮廓分明。
面容同梦里那人刹那重叠,胥绾春恍惚竟不知身在何处。
然而,下一瞬,她张大双眼——
这白衣少年身后,鬼鬼祟祟站着的,分明是梦里那红衣鬼!
胥绾春不及转念,身形早离弦而起,喊道:“文郎小心!”
抢步挡在少年身边,腕中“怀青”
藤嗖的破空飞出。
岂料红衣鬼竟毫无相抗之意,扑通跪倒,哀嚎“小娘子饶命”
。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徐徐回身,嗓音如清泉流响,轻唤:“姐姐醒了?”
胥绾春石化在原地,失声道:“穆……书愿!”
周身火辣辣作痛,是湘水龙舟上留下的伤口。
胥绾春这才渐渐清醒,一手狠命揉搓额角,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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