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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说我贱吗?”
太平苦笑。
“我是说了又如何?[r2]”
她云淡风轻。
“这宫里,也就你敢当着我面如此轻薄。”
太平心中郁结,但她所爱的人不仅安慰不了她,反而说这样的话。
婉儿大概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勇气,才静下心来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她想改变,也有能力改变的事实。
婉儿要被送去贤哥哥那里了。
她还要笑着,还要对她万般好。
她安慰自己,贤哥哥大概不会对婉儿做什么吧。
他向来谦恭有礼,不是那种下流的人——可是……可是婉儿太美了啊。
她呆呆看着婉儿。
她的鼻梁曲线完美,多一分过分刚毅,少一分过分阴柔。
她的嘴唇很薄,抿起来成一条线。
她——太平对她笑,奉上一盒口脂,撒娇的语气:“帮我点个唇嘛。”
“不是有胭脂红绵纸么,”
她说,“泯上方便些。”
“不要,那都过时了,俗气得很。”
太平递上象牙筒,里边盛着上好的口脂,用的是朱砂蜜蜡煮炼,混上甲煎香料。
[r3]开启盒盖的时候,红艳的膏状口脂,伴随着幽郁的香气,一齐浸出来。
婉儿接过来,无奈摇头,手指蘸出一点口脂,抹上去。
太平嘴唇柔软极了,指腹划过的时候,如同划过水波。
她忽然觉得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把手拿开。
她轻点着做轮廓的修饰,好像总也修不好唇角这边缘。
一次又一次,手指掠过唇缝,终于该拿开时,太平突然张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唇上的朱砂粘在雪白的指节上,映衬着,有如梅花落雪。
她一惊,忘却了抽出手指,呆在那里。
太平见她傻傻的样子,含着手指的唇忍不住有了微笑的形状。
婉儿好美啊,眉黛衬着杏眼,唇红齿白,口脂使唇含着水一般明亮。
花钿颜色浓,与唇彩交相辉映。
这样的婉儿,她还没有品尝过,怎么让这颜色都为了哥哥去了。
倒想得美,便宜了他。
她舌尖按压着指腹,从左划到右,又从右划到左,吮吸着指缝之间,又舔过指甲下边的那一条狭缝。
好像小孩子吃完了糖葫芦,一遍又一遍舔那签子。
即便没有了味道,她也舍不得丢掉。
她抓住婉儿的手腕,忘情地舔舐嗅闻。
婉儿的手有一种特殊的笔墨香气,与戴着香囊的香气汇合一处,那是她独有的味道。
终于,太平把手从口中拿出。
指尖牵出一道银线,她轻轻舔了一下唇,银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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