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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外面传来规律单调的车轱辘声,偶尔夹着车夫的挥鞭声。
不一会儿,马车就驶出了武安侯府,车速越来越快,而外面也越来越嘈杂热闹。
顾知灼亲自给殷氏斟了茶,能清晰地感受到殷氏还在打量着自己,目光复杂。
“母亲,喝茶。”
顾知灼把茶杯递向了殷氏。
殷氏慢慢地接过了茶杯,道:“夭夭,那一万两银子,你就放在身上,当作压箱底,女孩子还是得有些傍身银子。”
“嫁妆的事,你不必操心,我会给你安排的。”
为了进宫谢恩,殷氏也换了一身衣裳,身着侯夫人的大妆,雍容华贵,气派非凡,显得端重又不失优雅。
顾知灼乖巧地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谢谢母亲,我记下了。”
看着这孩子这般信任自己的样子,殷氏的心头忍不住有些惆怅,有些伤感。
殷氏轻声问道:“夭夭,这桩赐婚……你愿意吗?”
顾知灼正给自己倒茶,闻言,斟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里是有些熨帖的。
这道赐婚圣旨下来后,武安侯顾衍给了她一个冷眼,太夫人恶狠狠地训了她一通,也只有殷氏是唯一一个问她是不是愿意的人。
顾知灼眉眼含笑,继续将茶水斟满。
殷氏又道:“若是你不愿……”
殷氏面露郑重之色,神情端凝。
她一时冲动这么问了,是很想告诉顾知灼,若是不愿,她可以为她做主。
可她心里也清楚,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她又能做什么呢?
别说是圣旨了,他们殷家是江南大户,三代皇商,当年都无法拒绝侯府的提亲,而现在皇帝已经下了圣旨赐婚,顾家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拒绝呢。
回忆起十六年前的那些往事,殷氏的心底升腾起一种无力的情绪,亦有几分愧疚。
她抬手摸了摸顾知灼粉扑扑的脸颊,想说抱歉。
夭夭的年纪和她的鸾儿一样大,殷氏也曾仔细考虑过这孩子的亲事,对方不必出身公侯世家,她打算从寒门中挑那些有天份的读书人。
只要夫婿争气,将来也能给夭夭挣个诰命。
他们武安侯府虽然如今落魄了,可对于那些以科举入仕,没有根基的人来说,依然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有侯府在,她未来的夫婿也不敢欺负了她。
而现在……
哎!
殷氏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顾知灼只是庶女。
皇帝的这道圣旨实在太莫名、太突然了,让殷氏心里有些慌。
尤其是想到刚刚才被满门问罪的谢家。
卫国公府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帝把他们顾家的一个庶女赐给了卫国公府当世子夫人,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愿意的。”
迎上殷氏忧心忡忡的眼眸,顾知灼正色道,“母亲不必为我担心。”
这丫头总是这般贴心。
殷氏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额发,又帮她调整了一下蝴蝶簪的位置。
顾知灼冲着殷氏又是浅浅一笑,想让她放宽心。
咦?
顾知灼眯眼盯着殷氏看了一会儿,瞥向殷氏的大丫鬟璎珞,用近乎笃定的语气问了一句:“母亲是不是没吃午膳?”
璎珞忙不迭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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