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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席言状似体贴地一摊手:“想必谢爷爷断不会与我?这个晚辈一般见识,我?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也权当是脑袋一抽的心血来潮罢了。”
这是什么话都让沈席言说去了,谢彬郁拿他没办法地摇摇头,“行了行了,这话我?会带到,我?订了明早的机票,本想着今晚回去再?看?看?阿予,谁料……算了,总之我?今晚就现在这住下,麻烦‘你这个小辈’帮我?给阿予捎句话,行不?”
沈席言假装听不出谢彬郁话里拐弯似的打趣,一个劲地得了便宜还卖乖:“五叔说得是哪里话,我?自然是乐意效劳。”
谢彬郁手指无奈一点沈席言,念叨几句说与自己听的算了,才道?:“就与阿予说,凡事不必苛责,过犹不及,过刚易折。”
“父亲他……”
谢彬郁瞥了眼谢玮,重新看?向沈席言时?眼里多了些许复杂情绪:“罢了。
小言,你不用帮我?带这话了,我?哪来的立场说,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出此言。”
沈席言眉头蹙起,斟酌着开口:“五叔,你是阿予亲叔叔,怎么会没有资格?”
谢彬郁语气感慨,眼里漫上几丝悔意:“正因为我?是阿予叔叔,才没资格。”
谢彬郁这几句话说得半遮半掩、欲言难止,但稍一联想前后就明白谢彬郁在纠结什么。
都说搞艺术的脑回路都和常人?不一样?,心思细腻,沈席言今个算是见识到了。
沈席言对谢彬郁伸出小拇指,笑着打趣宽慰说:“阿予真没你……这么的多愁善感,他不会在意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接手瑞泽对阿予来说不是个好选择,五叔你对润泽和谢家避而不谈万一阿予他就以此为目标呢?”
他又一摊手:“所以啊,五叔怎么能知道?这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沈席言话说得在理,谢彬郁这回却不赞成的一摇头,眼神复杂:“这不一样?,即使如此,我?该对不起阿予还是对不起阿予。”
沈席言敏锐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五叔,这是从何说起?”
谢彬郁扫了眼床上的谢玮重新看?向沈席言,推门走出房间,行至室外碧绿翠湖边,清新空气涌入肺部,那股压抑情绪才缓过来。
谢彬郁目不斜视盯着翠湖某一处:“我?父亲他……过于要?强了,或者说自从我?几个哥哥姐姐因各种意外突然离世后我?父亲就已?经过刚易折的折了。”
沈席言听得一知半解,没有出声打断谢彬郁,只充当一位合格的倾听者。
“好几年了,我?还记得我?在高?中一次模拟考失误,他险些将?我?腿打断,我?在禁闭室修养了一整月才下床,三个月才彻底痊愈。”
谢彬郁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当时?愤恨,在禁闭室那段日子不说是暗无天日但也和死?了差不多,禁闭室拥挤逼仄,只有一扇被木板钉死?的小破窗户能稍微照进点阳光,定时?定点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都有人?看?管,跟犯人?差不多。”
“我?不明白我?父亲这么做的意义,但当时?生不出反抗情绪。”
谢彬郁一点一滴回忆着,“父亲对我?要?求严苛,只要?我?有丁点没达到他要?求便会上家法……也就是戒鞭,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身着白衣服,因为他要?你时?时?刻刻保持清醒,要?你细细感受着你后背清爽的白色衣物如何被鲜洇湿浸染。”
“父亲这样?做只是因他说,只有这样?深刻体会过,以后才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
谢彬郁终于看?回了沈席言,一字一句道?:“他企图在打碎我?后重塑我?。”
谢彬郁说完这句,坐到了翠湖边树下长凳上:“我?依稀记得某次从禁闭室出来,我?浑身酸痛难耐躺在床上,阿予蹑手蹑脚地进了我?房间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堆糖豆放在我?床头,对我?说,叔叔,吃了它们就不会痛了。”
“也不知道?阿予是怎么想的?”
沈席言笑了下,一并坐在长凳上,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也许阿予是小时?候被动画片洗脑了,认为这糖豆是仙丹,吃了就不痛了。”
谢彬郁一阵惘然,慢半怕意思到沈席言说得可?能是真的。
“我?是家里老幺,哥姐又相?继离世,这都是我?应该承担,但我?当时?不懂,只想逃,于是在高?考填志愿的前夕我?走了,虽然被谢玮抓回在床上躺了一整年,但我?不后悔。”
谢彬郁眯眼回忆,语速缓慢:“我?只后悔把阿予推上去,毕竟他那时?候也才五六岁。
但要?说我?走的前夕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那是假的,毕竟偌大的谢家只剩下了我?与阿予两人?,可?我?退缩了,我?当时?逃离的欲望胜过所有。”
“五叔。”
沈席言轻轻唤了声他,直到谢彬郁看?向他,才问:“倘若再?给你次机会,你还会走吗?”
或者说你还会选择把阿予推上去吗?
谢彬郁陷入一瞬怔愣中,看?向沈席言的目光愕然又奇异,过了会儿留下一声轻叹:“小言你……”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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