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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晚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一只郊狼的嚎叫。
那种嚎叫声很孤独,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风把哭声剪碎了,吹散了,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的声音。
若拉走了三个小时。
她的腿开始疼了。
不是肌肉的酸痛,是骨头深处的、那种红热病感染者特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骨髓的疼。
她每走一步,那种疼痛就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髋骨,从髋骨传遍全身。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不能停下来。
凌晨五点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标志。
一个生锈的铁牌,歪歪斜斜地插在沙地里,上面用黑色油漆写着:“警告:美国政府财产。
禁止入内。
违者将被起诉。”
铁牌上布满了弹孔。
不是最近的。
弹孔的边缘已经生锈了,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开过枪,打了很多枪,也许是为了发泄,也许是在测试子弹的威力,也许只是因为在沙漠里太无聊了,除了开枪无事可做。
若拉跨过铁牌,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她看到了那个入口。
那不是门,是一个洞,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地洞,洞口被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盖住了,铁板上长满了沙漠植物──那些顽强到令人厌烦的、能在任何地方扎根的、靠一点露水就能活一整年的灰绿色灌木。
若拉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铁板移开。
她的手指被铁板的边缘割破了,血流出来,滴在沙地上,□□燥的沙土迅速吸走,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很快就会被风抹去的痕迹。
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坠落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长。
她展开异能触手,减缓了下降的速度,让自己像一片叶子一样缓缓飘落。
空气从温暖变得凉爽,从凉爽变得冰冷,从冰冷变得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的、刺骨的寒冷。
四周一片漆黑,黑到她即使在异能加持的夜视能力下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靠触手前端不断延伸的感知来探测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大约下降了三十秒后,她的脚碰到了地面。
若拉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那不是自然的土壤,是水泥,是打磨过的、光滑的、工业级别的水泥。
她站起来,沿着走廊向前走,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握着陶瓷刀。
她不愿意使用异能魔剑。
走廊很长,很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铁门。
门上的编号从A-1一直到Z-99,每一扇门都关得很紧,门缝里透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的沉默。
若拉没有停下来检查那些门,因为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拉斐特小镇的地下实验室里,她见过同样的走廊,同样的铁门,同样的、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几十年来没有人碰触过的寂静。
那是死亡的味道。
不是新鲜的死亡,而是一种被保存了太久、被密封了太久、已经变成了标本的死亡。
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不同寻常的门。
它是白色的,比其他的门更大,更厚重,上面有一个密码锁和一个指纹识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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