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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青听到耳边,急促中带着焦急,甚而藏着微愠的呼唤。
“薛幼青。”
幼青尽力睁开了眼。
玄色身影的边缘模糊,轮廓深刻又朦朦胧胧,眉目不大清晰,但急切近乎已从中溢出,薄唇翕动着,不知言何。
熟悉的人影,携着幽幽檀香。
一并侵袭而来。
幼青眼圈倏而发酸,抬手紧紧攥住眼前人的衣袍,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深的梦中。
灯火巍巍,炭火烧旺。
再醒来之时,眼前是青色的帐顶,耳边是隐约难辨的人声。
幼青额上冒着汗,侧头看过去。
立于南窗下的人,一身玄色衣袍,正低眉垂目同对面的张院正说话,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影中,模糊而柔和。
张院正眉头紧紧蹙着,脸上挤出许多皱纹,嘴唇不断地开合。
像是梦境一样。
幼青艰难地回过视线,忽然觉得手里似是还握着什么,她缓缓地抬起手。
手里是半片玄黑的袍角。
边缘很不齐整,像是被撕下来的。
袍角的纹路精致而繁复,刻着的金线也硌在掌心微微摩擦。
幼青混沌的大脑,终于思考一瞬。
好像不是梦。
窗下之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提步快走了过来,俯身来探她的额头,片刻又对着张院正道:“烧大概退了。”
张院正道:“那暂且应无大碍了。”
幼青目光终于近距离地,落在眼前人的面容之上,他惯来冷淡的眉目沉黑,浅淡的薄唇也压平。
只是一瞬,就分离开来。
张院正在一旁道:“你这孩子,真是倔得很,也是不管不顾了,若不是发现得及时,当真有性命之危。”
幼青低声道:“对不起。”
张院正道:“你给的方子是有用的,我略调整了药量,效果极佳,再试着配成药丸分发下去,看看情况如何。”
幼青唇角弯了弯。
张院正也不多说:“我同你说这个,是让你暂且放下心,好生歇息,待病好了再谈旁的。”
说罢,张院正也不多留,提步出去了。
里间只剩下两人。
幼青双手搭在衾被上,目光追随着桌案旁的那道身影,看着殷胥倒下一盏茶水后,提步走了过来。
“喝点水。”
殷胥随手拉过软枕垫在幼青身后,右手端着杯盏递过来,幼青顿了下,默默接过茶盏,双手捧着小口喝了起来。
有些干燥的唇瓣,渐渐润湿起来。
幼青喝尽之后,就抬头望着殷胥,目光一错也不错。
殷胥接过杯盏,放回了桌案,注意到这一直望过来的视线,回望过去。
“烧坏了?不识得朕了?”
幼青抿了抿唇:“认识。”
“陛下。”
她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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