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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鼻腔一涩。
“爸,我知道了。
你……”
他下意识闭上眼,盖住眸底热意,压着喉间沙哑,低声道,“给我些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后来的许多年,顾淮都会无数次不由地想,
或许在他犹豫选择的那一秒钟,权衡天平的一刹那开始,他就注定要错过她了-
林鸢是在和李想通完电话的当晚,找到江随的。
站在极乐游戏高耸的大厦楼下,林鸢看见身形颀长的男人,外套都未穿,行色匆匆地从大厅入口出来,脸上难掩着急与期待的模样。
冷空气灌进鼻腔,林鸢呼吸都滞了瞬。
终于走到她面前,江随反倒有些紧张起来,微平了下呼吸,他试探般,轻翘唇角,小声问:“阿鸢,你找我?”
问完,见她穿得不多,下意识伸了下手,又有些笨拙不安地缩回,指指大厅,“冷吗?要去我办公室说吗?”
林鸢无法避开面前的男人,自然看见他比先前更瘦削的轮廓。
仿佛白衬衣下的肩骨都有些明显起来。
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还有手心似乎至今未愈的伤口。
林鸢摒开此刻难以形容的感觉,努力扬起笑,向他说:“不用进去,江随,我是有事想麻烦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顾爸爸顾妈妈是犯了错,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就事论事。
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们,打声招呼……”
男人脸上上一秒还轻扬的笑意,一瞬间僵在唇角。
江随眼睛一下胀痛,眼睑浮起红痕,焦躁又茫然地打断她:“阿鸢,你为了他,来求我?”
林鸢一顿。
“你用对付别人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江随鼻腔都发酸,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怨愤,还是难受,死死看着她问,“到底是谁教你,这样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
林鸢紧紧抿着唇,片刻,讨好地弯起笑,低声道:“江随,对不起,先前,是我态度不好,是我说错了话。
你别生气。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
她咽了口,提着心跳,小心地问,“怎么样,你才能放手?”
江随盯着她,濡湿灼烫在眸底一滚,额角连着太阳穴,疼得他每一瞬呼吸都仿佛擦在利刃上。
又是叫他放手,又要叫他放手。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叫他放手。
此刻的他,就像只被人扔进迷宫的小兽,走错了方向,妄图用额角,直接撞开那堵成为死路的高墙。
可头破血流,依旧毫无出路。
但他如今,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所以即便明知,或许撞开了也未必看得清方向,或许撞开了也依旧是下一条死路。
他也必须要试试。
胸腔克制着颤抖,深深
起伏,江随一眼不错,不敢眨眼,垂眸盯住她。
“那我告诉你,如果这世上,有人比我还要在乎你。
如果这世上,有人和我一样,毫不犹豫的第一选择是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你……”
仿佛一个生了场大病,久而未愈,筋疲力竭的病人,微颤着淋漓虚汗后潮湿的睫尖,蓦地轻笑了声,抬手,仔细顺了下她落进颈窝的发梢,艰难无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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