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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祸妖乱川六 您越来越像是人了（第2页）

“许久未见，垣主终究是得偿所愿了。”

那团星云之中，传来低沉的声音，仿佛也像是从那冰冷的江水中捞出的，带着丝丝浸入骨髓的凉意。

“您，越来越像是人了。”

安以琅抬起头来，望着那团星云，白玉扳指被他握在手心，已经由最初的温热变为了灼热。

但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那温度般，淡淡地说道：“我一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倒是你，却从未让我看懂过。”

“您说不懂我，可是唯有我是懂您的。”

那团星云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用最为乖顺的臣服遮掩着肮脏的野心：

“您下降凡世前，曾与右垣密谈，说什么日月东升西降，纵使星辰也不应永远高高在上，需如万物般有轮回交替。”

“他们不懂您，所以只会规劝您回归天市，只有我——只有我在体贴您的心意呀。”

“既然要轮换升降，那为什么升入星垣掌管天市的不能是我！”

“你睁眼看看自己做的这些事，再来问我为什么吧！”

尽管来到这里之前，安以琅已经觉得自己的内心足够平静，但一路行来所见的种种，还是勾起了他心中的怒意。

那是来自于九天夜幕之上，属于神明的震怒。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可以当作看不见，毕竟当年是我要下降的，”

安以琅紧握着已经烫手的白玉扳指，在祁默钧触丝的环绕下，走过那阴冷积水的船舱，步步逼近朽木搭成的台子：“可是你对这凡间做了什么，对云川又做了些什么？！”

“谁让你当年选的不是我！”

左垣星官所在的星云，伴随着怒意迸发出重重暗光，虽非刀刃却阴毒异常：“现在跟我说什么凡间云川，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不该是你自己吗？”

安以琅站在原地寸步未动，祁默钧却已操纵着触丝，漫天卷地地向着那木台涌去，一时间暗光与莹光交织厮杀，虽无千百人马，却轰轰烈烈至船舱剧动，那穹顶的百余星芒都摇摇欲坠。

祁默钧虽有心留给他们说话的余地，但此刻再无法停留在后方，召唤来白虎挡到了安以琅的身畔，星云所射出的光刃在触及到安以琅前，尽然被触丝吞噬而去。

“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没有选你……”

似是一声叹息，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安以琅走到了木台之下，仰望着已经失去了三星的星云：“你偷听了我与右垣星官的话，怪只怪你心胸狭隘，宁可猜忌却也不愿听取全貌。”

“星辰升落轮换，从不是换一便是一，那天市也非我给予谁就是谁的，只不过按序自右垣而始。”

“你若心思刚正，数年之后便可更替入主垣中，又怎会有后来之事。”

“事到如今，你当然能说尽好话，”

那左垣星云虽然暂被触丝挡下，但他苦思多年才终于有机会布局，他想要的也绝不是安以琅一句轻飘飘的解释，“什么东升西落星辰轮换，说到底不过是你私心想与情郎相守，编造出的借口。”

“你若是当真那么心怀大义，那看看如今这云川一城，因为你这点私情尸横遍野，化作人间炼狱，还不肯就地赴死来偿命吗！”

说话间八颗仅剩的星芒突然大盛，压榨出穹顶那百余星子的光收为己用，那弥漫在云川全城的黑雾，迅速向着金月湾滚滚而来，猛然冲入这货船之中，四下原本仿作集市的黑影也纷纷受到感召，如群魔乱舞伴随着黑雾扑来。

白虎猛地扑出，冲着前方的星云发出几乎撼天的怒吼，但聚集而来的黑雾却在星云的引领下，化作了黑色的牢笼，自穹顶而降，带着巨大的威压将两人笼罩其间。

狂风在黑雾牢笼中形成了漩涡，仿若要撕裂所有触及之物，祁默钧将安以琅护在身下，伸出万千触丝，在狂风中死死地抵住牢笼，支撑它无法再降下半分。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释放出天市的所有力量吧？你妄想拘束住那些力量，就能留在这人间——可这样下去，你那情郎又能撑多久？”

这样占据优势，好似能够将全局握于掌中的快感，极大地取悦了那左垣星官。

他终于移动着本体星云，从那朽木搭建的台子上缓缓移下，悬浮于黑雾牢笼之上，尽情地吸收着穹顶星辰的力量，享受般望向受困的安以琅，抒发出了被压抑了千年万年的嘲讽。

“再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若是真的不想再用那天市的力量，便将它交给我，也好早些解脱。”

*

作者有话要说：

以每天六百字的速度卡文……这是鸭从未有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