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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少爷,这药,真的要给霍大人端过去吗?”
这段时间,安竹一直跟在郦黎身边,在军营里帮忙治疗了不少伤病,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了些医术。
这会儿看到郦黎正在熬煮的药剂,还有旁边还没来得及放进去的药材,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瞧瞧这些都是什么吧!
名贵的中草药就不提了,还有什么蜈蚣干、蛇蜕、草木灰、不知名动物的内脏,还有某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昆虫……
但光是他能认出来的剧毒,就足足有三四种了。
陛下这真不是打算给霍大人一个痛快吗?
郦黎面沉如水,坐在药炉边上扇风:“这不是给他喝的。”
安竹松了口气:“那就好……”
“是我打算自己喝的。”
安竹一口气噎在喉咙眼里,大惊失色道:“陛下,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大景离不开您,奴婢我也离不开您啊!”
情急之下,他连称呼什么的都顾不上了。
郦黎赶紧用蒲扇敲了他一下,“行了,收声,咱们还在军营里呢。
再说了,我又没说现在喝,你先坐下,我叮嘱你点事。”
安竹忐忑不安地坐下了,心里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劝说陛下想开点,放宽心……看陛下这样子,万一霍大人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搞不好真打算殉情啊!
“明日大军行至濮阳,三日之内,我们必须要入城,”
郦黎盯着药炉内烧红的炭火,像是在和安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紫荆关守将叛逃,匈奴南下得异常顺利,这背后肯定有樊王在助推。
幸好,他们的目标是兖州和京城,对沿途的郡县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安竹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但对陛下和霍大人的命令百分百信任……而且比起这些,他果然还是更好奇陛下为什么要熬毒.药啊!
“入城后,必须第一时间稳定城内秩序,筑建防御工事,抵御匈奴入侵,最好是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郦黎继续说道。
“边关传来情报,匈奴兵分两路,一路目标就是兖州。
濮阳是兖州门户,匈奴二王子……之前听乌斯说,这位是个饱读中原史书,尤爱兵法的阴险家伙,大景的立国之战便是濮阳一役,他若是率军南下前来兖州,一定会来攻濮阳。”
安竹重重点头,认为陛下说得极有道理。
但凡这里换一个稍懂些战事的人,听到郦黎这些话,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三日攻下濮阳城,紧接着还要在城外与匈奴主力交战,目标甚至不仅仅是防御而是全歼……这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
作为提出者,郦黎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但他也很清楚,以上每一条,自己都必须要做到。
如果三日攻不破濮阳城,没有稳定安全的手术环境,霍琮的生存率将会降低到不足百分之十;如果没有濮阳城的坚固城墙作为依仗,他们与匈奴的交战将会极为凶险;而一旦让匈奴进入兖州境内……
郦黎想起乌斯曾给自己描述过的画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宁可去死,也不想亲眼见证那一幕幕人间惨剧的发生。
只能说幸好,他提前成立了科学院,曾经的未雨绸缪,为如今的不可能之事提供了变为可能的契机。
“少爷……”
耳畔忽然传来安竹带着颤抖哭腔的声音,郦黎睁开眼睛,皱眉看向他,“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没、没什么,”
安竹强忍着泪水,伸手从他的鬓边拔掉一根头发,“我只是心疼陛下,近日太过操劳。
您才多大啊,就有白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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