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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轻轻荡漾,些微动静在心中放大数倍,搅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想必是沾到水了,否则为何眼角处一片冰凉?
“公主,可否睁眼一?”
只是轻声询问,语气可算是十分温柔,在幽静的画舫中却如此突兀,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想假装没听见,是断然不可能。
只是想不出该如何回避。
眼角那一片冰凉在慢慢移动,触感也变得清晰,这不是水迹,是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
虽然此时细致温柔,但已见过这只手握剑时的决绝,只怕下一刻,就会强迫睁开眼睛。
“天师,这是何意?”
故意放慢语速拖延时间,在心中暗自盘算:
戌时登上画舫,等了嘉阳公主很长时间。
后玉声登台唱曲,又在痴梦中见到“怜妃”
。
在那之后被宁天微所救,接着又听了好几段悲情过往,再之后默默观了一番激战。
直到现在,时辰应该不早了。
但刚刚救下天师时,还能见一举一动。
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无法确定是否过了子时。
如果异瞳的光泽还没消散,一睁眼就会暴露无遗。
宁天微很有耐心,始终轻言细语地问:“公主,可否让一眼?”
奚华内心焦灼不安,表面上强作镇定,装作懵懂反问:“天师不是正在吗?从没人这样过的脸,天师不觉得此举唐突?”
“公主……”
一时语塞,没有下文。
奚华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又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
短暂的庆幸之余,不敢放松警惕,越是防范,对外界一切动静越是敏感。
比如凉凉的指腹,何时在眉眼间一点一点抚动,何时又滞留原地停止不前。
这动作明面上很温柔,实则经不起任何揣测。
稍一琢磨,就认清自己处于什么可怕的处境。
就像是落入敌手的猎物,已经志在必得,所以才这样慢条斯理地玩弄。
“公主。”
依旧言语轻轻,态度亦是恭敬的,“应当明白,想的是什么。”
再拖延下就实在可疑了,奚华冒险赌一把,假装若无其事地睁开双眼。
什么也不见。
谢天谢地,异瞳消失了,什么也不见。
今生头一回,无边的黑暗让感到心安。
“会不会很难?”
仍有疑虑,没有一口答应。
“不会。”
宁昉语气坚定,与其说是鼓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面对陌生的感情,奚华不知道该怎么学,想到了现成的例子,问:“宁师兄在南弋历劫的时候,听说过小公主和天师的故事吗?今夜画舫上歌姬唱的,是真的吗?”
“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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