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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左边站个中分黄毛,穿着件皮马甲。
右边蹲个锅盖头,脖颈上纹只大蝎子。
陈熙南直觉这仨不是好饼,扭头就走。
还没等下俩台阶,后腰就像被锤子抡了。
他往前快倒腾了几大步,终究没找回平衡,从台阶上扑了下去。
整个人大头朝下,眼镜鞋子都甩飞了。
好在台阶级数不多,没挫到头脸。
他缓了会儿神,扶着地面一点点坐起身。
正检查着掌根的擦伤,锅盖头大跳下来。
一脚踹上他肩膀,乱蹬着嚷嚷:“这家把你能耐的!
跟你说话没听着啊!
装大象!
我让你装大象!”
陈熙南哪里被这么揍过,根本不知道防御。
肚子挨了一脚,直接吐了出来。
蜷缩在石砖路上,汗涔涔地打哆嗦。
锅盖头还要逞威风,被一个粘哑的声音叫住了:“行了。
滚边旯闪着。”
如果刚才还是耳熟,陈熙南现在彻底认出了来人。
这种字粘着字,掉不出嘴的说话方式,听过一次都忘不了。
丁凯复背着光下台阶,仍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嘴里斜的半截烟,照着腮颊上的凹陷。
“还认得我不?”
他问。
陈熙南坐起来咳了会儿,四下摸索着找眼镜。
摸到后拿衣摆擦了擦,缓缓架到脸上。
阴恻恻地打量半天,这才冷笑着拱了下手:“呦,失敬失敬。
这不接骆驼粪的丁老爷么。”
丁凯复听不太明白,但他知道不是好话。
眯眼看了陈熙南一会儿,又问:“你来找瞎子的?他是不住远洲那屋?”
陈熙南这回彻底不鸟他了,撸起裤腿查看膝盖。
“你跟瞎子关系不错?”
丁凯复咬着烟,像是嚼着一团打雷的雾,“让他滚出去住。
条件你提。”
陈熙南吹着掌根伤口的浮灰,嘴里慢悠悠地噎人:“呼,二哥睡那屋里头,呼,硌着您后背了?”
丁凯复沉默了几秒,转而去问身边的黄毛:“这小子叫陈西八?哪块儿人?”
“陈熙南。
溪原的。”
“溪原的?那他说话咋这味儿?馊囔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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