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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元朝里望了一眼。
里头是个小杂物间,关着一个少年。
果然如段裨将所言,衣衫褴褛,状若乞儿,脸和手脚布满脏污,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了。
他的嘴里堵着口塞,双手被捆在身后,正抬着脚,在用力地踢着被反锁的门,神情显得极是愤怒。
见门开了,抬起头,双目圆睁,嘴里又呜呜了两声,似在咒骂,忽然对上姜含元向他投去的目光,定住,安静了下来。
这乞儿的脸实在太脏,杂间又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姜含元起初没看清,只觉眼熟,还在寻思着到底哪里见过,陪在一旁的段裨将便误会了,脸色登时一沉,指着少年喝道:“你还不服?当着将军的面,也敢骂人?我就知道,将军哪里来的你这样的亲戚侄儿!
你定是细作,再不招,拉出去砍了!”
“等一下!”
姜含元对上少年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说是震惊万分,也毫不为过。
面前的这个少年,竟是少帝束戬!
“陛——”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见他朝着自己拼命摇头,口里又呜呜地叫,一顿,明白了过来,闭了口,疾步入内,拔出堵住他嘴的口塞,又急忙替他解了绳索,见他腕上已是留了一圈被麻绳捆得发青的瘀痕。
束戬得了自由,便自己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盯了一眼段裨将。
段裨将一下傻了眼。
将军虽没说什么,但这架势,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少年应当确实是她亲戚。
刚开始他要将这少年捆了堵住嘴上路,少年也反抗了几下,随后大约知道反抗无用,也就接受了,老老实实,没再给他惹过什么麻烦。
此刻,他见这少年目光阴沉地盯着自己,神色不善,突然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竟带咄咄逼人之态,心里忽然发毛,慌忙对姜含元解释:“将军恕罪!
末将有眼无珠。
只是这批粮草重要,末将怕他万一包藏祸心,是冲着粮草来的,为防万一,迫不得已,路上才将他捆了塞上口塞,末将绝非有意冒犯……”
姜含元安慰了无妨,望向束戬。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大度地朝着段裨将拂了拂手:“罢了,不知者不罪。
这里没你事了,下去!”
段裨将听得莫名其妙,只觉这少年在见到了长宁将军后,举止说话,无不怪异,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便望向她。
姜含元颔首:“边地特殊,何况如今形式紧张,正在打仗。
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不但如此,我还要谢谢将军,替我将人安然带到了此处。
段将军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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