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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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迷途与罪过二（第2页）

至于鹰眼会不会在那里等我，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我放慢脚步，一路小跑着下了破。

公路是柏油铺的，上面布满了尘土和碎石。

路的两旁，护栏看上去饱经风霜，已经变成白垩似的干瘪颜色。

我毫不费力地就翻过了护栏，朝着我认为那辆汽车驶去的方向走了下去。

我的心又轻快起来，背包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

走到第二个拐弯处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之前在空气中闻到湿润的泥土气息，但一直希望那是森林中常见的，而非阴雨天的预兆。

然而，雨点已经漫不经心地自天空洒落，此刻还不算猛烈，不过盛夏时节很少会下有气无力的小雨，至少在我成长的地方正是如此。

我不禁担心起来：比孤身一人浪迹天涯更糟糕的，就是在雨天浪迹天涯。

我的运动鞋并不防水，而且衣服也会变湿，以当下的情形，我也不可能期望有个暖烘烘的壁炉等着我去烤冻僵的手和脚，还有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端来饼干和苏格兰威士忌，因为我又不是活在《简·爱》里面。

我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就在我的担忧即将转变为现实——雨势正缓慢但毫无疑问地变大时——汽车轮胎摩擦碎石发出的嘎吱和沙沙声让我又惊又喜。

我立刻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听着汽车从身后由远及近迅速驶来。

那是一辆深蓝色的卡车，车头大得像怪兽脑袋，但当我跳起来挥舞双臂的时候，汽车缓缓停下了，我从半开的车窗里看到一张布满皱纹的褐色脸庞，草帽下有乱糟糟的白发钻出来，老人抬起浓密的灰色眉毛，上上下下扫视着我，然后他把嘴里叼的烟屁股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用浓重的口吻问我：“你上哪儿去？”

“呃，我迷路了，在森林里。”

我说着指指旁边那些该死的树，“我是从……呃，马玛欧耐克来。”

那个早已遗忘的地名突然从记忆深处涌起，免去了我支支吾吾、无法自圆其说的麻烦。

“马玛欧耐克？”

老人摇摇头，“这辈子从没听过那地方。

小姑娘，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纽约……州。”

我迟疑地回答。

“老天，你是从纽约来的？”

老人笑了一声，又把烟屁股咬在牙齿之间，“你在新罕布什尔州，亲爱的，你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

但他打量我的目光充满疑惑，显然我浑身泥巴、又脏又累的形象有助于我半真半假的谎言。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因此保持了沉默。

老人又哼了一声，说道：“上车吧，我要到洛斯特拉普山谷去，我可以在大路上把你放下。”

我感激地道了谢，连忙爬上大卡车。

车座高得不可思议，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酸痛的胳膊把自己拉上去，驾驶室里闻起来像是皮革、烟草还有动物味道的混合，但比起在雨中跋涉要舒服太多。

老人踩下油门，车子轰隆隆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我把背包抱在怀里，拉下湿淋淋的兜帽，让车窗里吹进来的风吹着我的头发。

我好想睡一会儿，但明白自己必须得保持清醒，因此默默用牙齿咬住了嘴唇，希望能借此抵消一些睡意。

一旁，老人突兀地问道：“你老头打你了？”

我愣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那句土话是什么意思：你爸爸打你了？

“不，不是那样。”

我慌忙回答，“是……呃……”

“我不是条子，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