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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钟琪也是镇守一地的将领,对年羹尧的举动那是一百个震惊加佩服:虽说官场大,大家都是千丝万缕的,但武将要比文官存身更谨慎,免惹嫌疑和祸患。
反正岳钟琪自个儿是绝不敢把什么亲信族人,光明正大安插到一地做文官首领的。
不然就会出现现在四川的情况:年羹尧自己是总督还负责掌兵,他的亲信再掌一地财政民生,那这天府之国,到底是皇上的,还是你年羹尧的呢?
岳钟琪想想都替年羹尧害怕,但看人家年总督自个儿不害怕。
岳大将军比较厚道,但有一位告起状来就不客气了。
现任直隶总督李卫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他是皇上一手提拔的亲信,眼里向来只有皇上,还是个敢直言的性子。
怡亲王去问他年羹尧之事,更少一层顾虑。
而李卫回答怡亲王的话也是毫无顾虑。
“呵呵,年总督啊,我瞧着他要把川陕甘青几地,划成他年家的地盘了!”
怡亲王当时眉头一跳:“李卫,说话注意些!”
李卫还是不敢跟怡亲王抬杠的,于是收敛了些态度,开始摆事实讲道理:“王爷,您管着户部和会考府,当然明白盐引的要紧,朝廷不许民间贩私盐是律法。
但落在年大总督手里,就成了借口和酷法:年总督以此为借口,在郃阳捕杀所谓的盐枭,凡有点嫌疑的人口都私下抓了去拷打,死伤百姓八百余人。”
“这事儿还是有商户的亲眷,逃到我直隶境内去寻亲告友求活路,才捅到我这里的。”
“年总督为的是让自己门下的奴才,脱了奴籍去做盐商,为此真是不惜罗织罪名,将旁人害的家破人亡。
类似的事儿我风闻的可不少。
总之,川陕甘青地界的粮道,铜铁矿等朝廷买卖,可都少不了年大将军的一股子。”
怡亲王严肃起来,粮食、盐务、银铜铁矿等都是朝廷的根基,年羹尧居然各个要掺一手!
怡亲王直问道:“李卫,这些事儿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上禀皇上。”
李卫苦笑摇头:“王爷,年总督在当地一手遮天的,我哪能有铁证。
大家同为总督,总有些两省边境上的往来,彼此间也没什么大秘密——至今我收留了一二投靠亲友的盐商,年大总督还在催我交还‘重犯’呢!
这事儿闹到御前就是一个说不清,我再贸然去状告同僚插手各项税赋的大罪,岂不是等着死?况且就算有实证也未必一下子告倒年总督吧。”
李卫开始扒拉手指头:“年大将军的父亲做过湖广巡抚,河南道御史,在朝廷上也是交游甚广。
就算这会子老爷子致仕了,年总督的几个兄弟也都各自在朝上为官。
他大妹夫胡凤翚还在做苏州织造呢,这些都是要紧关系。”
李卫说秃噜了嘴,没忍住:“当然,万岁爷要有心查,这些体量的官员都不算什么。
但这不最要命的就是,万岁爷自个儿就是年总督的二妹夫嘛。”
他话音未落,就挨了怡亲王拍在他背上沉重的一巴掌,把他打的龇牙咧嘴的。
十三爷严肃了神色:“李卫,皇兄是素来看重你敢于直言,但你给本王管好了这张嘴,再让本王听见你有一句事涉皇上,你先别管年羹尧,你这直隶总督,本王就能让你被一撸到底!”
李卫很少听十三爷自称本王,知道这回是触了逆鳞了,连忙起身请罪。
他跟怡亲王也是先帝爷起的老关系了,这不说起年羹尧,逐渐怨念深重,不免忘形起来。
他认真请罪过后,终是道:“王爷,就连我,也得是您问起这事儿我才敢说。
因臣瞧得出来,在万岁爷那里,年羹尧得到的信重跟您没法比。
可要是换一个人问我,我真不敢说这话。”
“皇上登基,宫里贵妃娘娘独一份的贵妃,年家独一份的抬旗,可叫人怎么开口呢。”
怡亲王想起皇兄这些年对贵妃的偏爱,也默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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