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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欢自那门里出来,一行人仍是徒步离开。
杨府所在的这条巷子里此时车马轿子已经停满了,一行人刚刚走到巷子口,拐了弯没走几步,就听身后路口另一边的街上有人嚷嚷:“祖母,我扶您,您慢点儿。”
这声音有点熟悉,祁欢回头去看,却发现是之前杨家门口那个姓田的少年。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那少年笑嘻嘻的自车上扶了鬓角已经灰白的妇人下来。
杨成廉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嫡亲妹妹,头婚的时候嫁的就是姓田的商贾,后来死了夫婿,进京投奔杨成廉之后又改嫁的夫家则是姓陈,但是这位也不长寿,几年前就已经二度守寡了。
想来——
马车上下来的这位就是杨成廉的妹妹,现在该叫杨陈氏了。
少年殷勤的扶了她,她也满脸宠溺的掏帕子给对方擦了汗:“大热天的,你何必非得跑到街上来迎我。”
少年道:“我是看都到了这会儿您与母亲都还未到,有些担心。”
杨陈氏很是受用,笑得脸上都是褶子:“我知道你孝顺。”
与她同车而来的三十多岁的妇人也是满脸堆笑,又故作矜贵的以眼神示意搬着礼物的那些下人先走。
她与那少年一左一右拥簇着杨陈氏,则是落在最后慢慢地走进巷子去。
天太热,他们母子又忙着献殷勤,并没有太注意其他的路人,尤其祁欢一行人还走在巷子另一边的路上了。
三人拐进了巷子,田夫人陶氏谨慎的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就凑近了杨陈氏道:“母亲,您今儿个会跟老太太提让咱们卓哥儿过继过来的事吗?”
那少年闻言,立刻也精神百倍起来,身板儿都更挺直了些。
杨陈氏道:“今天这日子,家里客人多,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倒是想说,那也得能找到单独的机会,总不能跑到寿宴上当众去说吧。”
陶氏心急:“舅父年纪眼见着越来越大,这事情一天没个着落和定论……儿媳这不是为着卓哥儿的前程发愁呢么。”
杨陈氏没接茬。
陶氏又道:“按我说,这就是迟早的事,要不您就直说了呗?老太太一共就生了你们兄妹两个,舅父他连个兄弟都没有,与其从外面认个没有半点关系的野种回来……您与他可是亲兄妹,咱们卓哥儿好歹与他还连着一半的血脉呢,肉烂在锅里,总好过便宜了不相干的人不是?”
杨陈氏虽然偏袒她家田文卓,可这老太太也还有个幼子呢。
杨成廉眼看着是生不出儿子来了,家业却总要有人来继承,虽说等老头子死了再来分也不迟,可没有个正经名分,到时候他们就未必能拿大头了……
所以,陶氏便十分着急,想尽早将这事给定了。
只她到底是眼皮子浅,压根不知道杨家母子三人里头就自家婆母是个草包,宁氏和杨成廉哪个都是强势又老谋深算的,杨陈氏就是个窝里横的,真到了自己老娘和亲哥面前其实是不敢随便说话的。
杨陈氏被她催的烦了,就冷下脸来呵斥:“我都说了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休要多嘴,再多嘴……你那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他们说去?”
陶氏被她骂得灰头土脸,只能悻悻的闭了嘴。
祁欢躲在暗处看了一出白戏,只觉得啼笑皆非。
云兮一个直肠子习惯性不带脑子的都看不惯,第一个忍不住吐槽:“这两个女儿想什么呢?过继都是过继同族同姓的男丁,还没听说过拿外孙当儿子的呢。”
祁欢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安静的祁元辰,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边带着几人重新往巷子外面走一边也随口调侃了句:“可是没办法啊,那位杨老大人其他的同族中人都死绝了,就只剩他们这一支里的两兄妹了。”
说起来也是可笑,老娘和哥哥在运筹帷幄的排除异己,妹子却在暗地里算计哥哥家产。
自家的烂事都还没整明白呢,那母子俩还真有闲心算计旁人!
发现这个杨家也有猪队友,祁欢的心情莫名有点好。
她口中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又正色看向卫风:“你手底下应该还有可靠的可用之人吧,安排几个人,自今日起给我盯住了这个杨府,密切关注这一家三口的一切举动,一有风吹草动,就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卫风有些不解:“风吹草动?”
祁欢莞尔,一字一句道:“是啊,我下了饵了,都亲自登门寻衅敲打他们了,我不信他们还能沉得住气继续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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