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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月离开后,顾珩于静室阖目养神,这几日他有意隐于众人的视野,是为了暂避锋芒。
燕帝如今已瘫睡在燕宸殿中,陆起章于几名近臣隔几个时辰便会上前探望,说的好听些是担忧龙体,但这层假惺惺的关切背后却包藏着祸心。
近几日,陆起章于宫中大行其道,无人敢置喙什么,偶有几个心觉其行事不妥的官员将谏言提到了顾珩这儿,也均被打发了。
“丞相,内务司哪里来消息了。”
贺风轻打了帘进入内室,将脚步放的尽量平稳些,好不惊扰顾珩的小憩。
顾珩叫人制了把老藤木的摇椅,下面铺设了软垫绒毯,稍作休息时,甚为舒适。
因着摇椅有意无意地摇晃,顾珩并未浅憩,听见了贺风的声音便启了眸:“说说看。”
“来人道是,他们细细查点过了,库中没有缺失的。”
顾珩授意贺风暗下里提防陆起章的暗箭,燕帝每况愈下,陆起章必然意欲对吴嫔尽早下手,以求稳妥。
贺风也补一句道:“属下在吴嫔处也安插了眼线,想是内宫森严,即便是襄阳王,也难以派遣刺客入内,属下亦去查探了,吴嫔处那几名婢女,行的是柳州步,双肩不耸,后颈微倾,应不是习武之人,该是襄阳王手下的探子罢了。”
“宫禁森严,她们若想动手早就动了,断不会犹豫这样久。”
顾珩摇了摇头,他总觉得陆起章并非善辈,兰花之毒虽烈,但见效尚有时日,陆起章在这个关节处,必会有所动作。
“除了内务呢,近来宫中还有什么异动?”
贺风稍一思索,还是将些自己分辨不出的家长里短倾倒出来。
“属下问询至膳房时,原本是想看看吴嫔的餐食有无不妥,却听得膳房的总领说,近来天儿虽回暖了,但仍寒得厉害,让咱们拨些钱来增点被褥,否则膳房少得可怜的猪油压根挡不住一波一波来要猪油搽冻疮的宫女了。”
开始的时候,顾珩并未起疑,只觉得是些牢骚抱怨,国库亏空,早已无多余的钱粮为下人增设些什么了,直到听到最后。
“有多少人去要了?”
“属下记不得了,只听得那人说这两日要的猪油得有两大瓦罐了,说是什么多要了便不再打扰了。”
顾珩直起身子,连带摇椅也止住了,顾珩扶着椅把借力起身:“猪油虽醇厚,但极难清洗,且我朝自是芝麻炼油多些,其油轻薄服帖,怎么会突然兴起猪油。”
贺风如闷棍临门,顿觉之前稀松之事的异常,于是开口:“您是说?”
顾珩缓步于殿中逡巡,于当中一方青玉瓶前停了脚步:“芝麻味香,宫人每每用时也要挑不当值时才敢涂用,猪油油腻,无色无味却极易引燃。”
“您是说有人要纵火!”
贺风经提点后脱口而出,虽又觉不妥故而连忙捂住了嘴。
“宫女?”
顾珩轻嗤一声,继而又道:“宫中不缺嫔妃废弃的搽头膏,也不缺照例的赏赐,哪里的宫女竟沦落至此,反而用起了猪油。”
顾珩招来贺风,在其耳侧低语了几句,余下不表。
吴嫔宫中,自秦观月走后,便少了几分人气儿,之前秦观月在时,几个伶俐的丫头还知道万事都有人请教,现下人一走,便两眼一抓瞎,被硬搬到台面上作事,少不得被吴嫔说两句嘴。
这日傍晚,便有奉着内务司职的几个宫女内侍前来回话,说是燕帝身子不爽利,观象师倒是宫中西南处犯冲,着人重新整修原本的屋廊,将掉漆架构不稳的地方再整备一番。
吴嫔怀孕已有些显怀,若见人得要裹腹、宽大衣裳遮掩才行,绿莺原本想推拒了他们,但吴嫔扯住了她的衣角。
“既然是为陛下,那便修整吧。”
吴嫔向绿莺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节外生枝,招人注意。
这一行人得令后便将入殿,因着人多味杂,吴嫔有些作呕,便偕人去了偏殿小座。
待收拾完备后,已入了夜,吴嫔身子重了便懒得用膳,只食了两口果脯便上榻歇着了。
绿莺跪于榻前为吴嫔捏着有些浮肿的小腿,只听得一阵窸窣声,本能地向屋外发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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