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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就这样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悬在余舒头顶上的那一把利剑终于消失无形,可是她最先感到的不是轻松和畅快,反而是一阵伤怀,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朱师兄节哀。”
她拍拍朱青珏的肩膀,转身到外面去讣告众人。
荣恩侯一大把年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是被尹元戎搀回去的。
司天监一众官员先后赶来,任奇鸣带头在院内长跪不起,哭声不止。
余舒没有指摘他们此举不妥,默默地帮着朱青珏料理起朱慕昭的后事,俨然是要借此机会,表示她与朱家亲厚,打消某些人的贪念。
当晚,余舒匆匆带着朱慕昭的讣闻进宫面圣,崇贞帝看起来十分伤心,听她追忆了朱慕昭生平之事,有感而发,当即下达了一道圣旨,追封其为顺昌伯,三代袭爵。
这是余舒所能为朱家争取到的最后一点好处,皇帝实在不是个念旧之人,再过一阵子,要他想起朱慕昭的好处可就难了。
深夜,余舒带着新鲜出炉的圣旨,又匆匆赶回了朱家。
死者封爵,朱青珏年纪轻轻就袭了顺昌伯位,却没有分毫喜悦,高兴的也只有那些需要仰仗朱家势力的亲戚。
就这样,余舒早出晚归,一连在朱家逗留了七日。
遵照朱慕昭生前遗愿,停灵七日后便入棺出殡,她和荣恩侯一左一右扶棺送葬,步行十里,后成一段佳话。
丧事后,余舒再回到司天监,明显地感觉到底下官员对她的恭敬不似先前流于表面,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想想便知是她前阵子为朱慕昭守灵送葬一事,倒是意外收获了几份忠心。
又过三日,朱青珏突然来访,带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孤鸿,”
朱青珏为她介绍,“我也不知道他是我爹从哪儿找来的仆人,我爹死后,他便一直缠着我,不胜其烦。
孤鸿武功高强,想来于你有用,我便把人给你送来了,你收留他吧。”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两手抱剑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个头瘦高,臭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爽”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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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
朱慕昭轻摇了一下头,抬起眼,隔过他望向余舒,努力看清她的面孔,张张嘴道:“莲房,你来,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余舒顺从地走到床边,尹天厚见此情形,心知他是在交代后事了,抹了抹眼角,默默地退了出去。
“您说吧,我都听着。”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眼前这个男人,既是薛睿的杀父仇人,又有恩于她,很难说她是希望他好好活着,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她以为他还是要叮嘱她寻回《玄女六壬书》,守住司天监,不想他最后要求她的会是另外一件事——
“我死后,朱家就没什么人可以支撑了,我只有青珏这么一个儿子,怕他守不住家业,你帮我照看他可好?”
言下之意,竟是要撮合她和朱青珏。
余舒以为是她听错了,朱青珏也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爹?”
朱慕昭不理会他,执意地看着余舒,他的确是在请求,而不是要挟。
余舒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摇头拒绝了他——“恕我不能答应您。”
朱慕昭不死心道:“我这儿子,也算是一表人才,虽是缺了些上进心,但是他心肠耿直,十分良善。
你若答应嫁他,朱家家业便交由你手中,权当聘礼。”
十二府世家之首,累世富贵,朱慕昭所留家产,根本已经到了余舒无法想象的地步。
可他更清楚,没有他,朱青珏根本保不住这样的富贵,最后不是落入旁人之手,便是人财两伤。
怎知余舒仍是摇头,却承诺他道:“您放心,就算我不与朱师兄结两姓之好,日后定也护着朱家,直到我护不住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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