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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初夏想着信上的内容,大半宿没怎么合眼。
一早她就起来了。
楼厌比她醒得还早。
他坐在轮椅上,眼神古怪地盯着初夏,初夏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襟没有拢好,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她连忙背过身去,脸颊一片羞红。
夏日衣衫薄,穿得本来就少,她心里装着别的事,做什么都在走神,衣衫没穿好也不知道。
幸好,她只撞见了楼厌,他是穆千玄的人格之一,没有白给他占便宜。
初夏遮住那片春光,推着楼厌出门。
楼厌如今是她的师尊,有师尊这个身份,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戏谑她。
两人都默契得没有再提起。
前些日子厨房那边的母鸡抱窝孵出了一窝小鸡崽,小鸡在母鸡的照顾下,已经能自己觅食了,初夏见它们毛茸茸的,特意讨要了两只过来,养在竹编的鸡笼里。
她把小鸡放出来,撒下一把米,放了碗水,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争相啄着地上的碎米。
“师父,你看它们。”
初夏蹲在小鸡旁边,眼睛又大又亮,双手捧着脸颊,发自内心的笑容天真烂漫,像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迎春花。
小鸡不怕生,喜欢黏着人,初夏手里捏着新鲜采摘下来的青菜叶子,引得它们过来啄着,有一只踩着她的裙摆,试图往她身上跳。
“你啊,真调皮。”
初夏捧起小鸡崽,对楼厌说,“师父,手伸出来。”
楼厌掌心向上,伸到她跟前。
她把小鸡放在楼厌的掌心。
小鸡也不慌,拍了拍嫩黄的短翅膀,好奇地张望着。
“可爱吧?”
初夏摸了摸小鸡的脑袋,“你像我这样,摸摸它,动作要轻点。”
新生的小鸡崽,绒毛的颜色又鲜又亮,软乎乎的触感蹭着楼厌的手指,冰凉的小爪子挠着他的掌心,痒痒的。
楼厌抬起另一只手,点了点它的脑袋,从未有过的新鲜感,使他心头变得一片柔软。
如此脆弱又鲜活的小生命,就在他掌中,顽强地汲取着阳光。
快要掉下来时,楼厌收拢五指,稳稳托住它。
初夏惊喜地说:“师父的手越来越灵活了。”
楼厌唇畔牵起一丝笑容。
此后的数日,初夏每日陪楼厌养小鸡打发无聊时光。
小鸡崽个头猛窜,穆千玄醒来这日,它们的绒毛颜色渐褪,长出厚厚的羽毛,捕捉昆虫时,翅膀一张,像个小炮弹,能窜出老远。
穆千玄手脚的伤,在这些日子的精心养护下渐渐痊愈,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了。
天气越来越热,苏回叫人给初夏的院子送来冰鉴,放在屋子里,可以用来降温解暑,顺便冰镇些果饮。
穆千玄主宰身体时,初夏都是陪他一起睡的,小别胜新婚,被楼厌主宰身体的这些时日,她格外想念穆千玄,他一醒来,她就日日与他黏在一起。
反正夜里两人同眠一张睡榻,初夏索性叫人抬着冰鉴,去往穆千玄的屋子。
月拱门里,一轮圆月挂在树梢。
树下,穆千玄捡了根树枝,右手握剑,左手并起食指与中指,轻拂树枝,腕底轻转,挽出了几个漂亮的剑花,只是他重伤初愈,单是这个剑花就已耗尽他的全部力气,曾经断裂的地方,又似传来刁钻的剧痛。
他握着手腕,大汗淋漓地倚着树,垂下头颅,汗湿的额前碎发恰到好处地掩去眼底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门外响起脚步声,穆千玄神色微僵,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树枝。
他的小动作被刚穿过月拱门的初夏看得一清二楚,他要掩饰,初夏就给面子的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裙摆飞扬,欢欣雀跃地小跑着向他奔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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