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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暮挂断电话。
站起来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伸手打开衣柜。
衣柜已经空荡荡的了,只剩一条裙子悬挂在中间。
洛暮取下衣架,把裙子平铺在床上,轻轻地抚摸它,从做工精细的衣领,到缀着宝石的腰线,再向下,直到摊开后如花瓣般层叠的裙摆。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怕碰坏了这条过分美丽的裙子。
洛暮又用指尖捏住裙子的两肩,提起它走到寝室的落地镜前。
这面镜子也是弗吉尼亚的遗留,当初她搬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寝室安一面落地镜,结果晚上起夜又被它吓得要死,路过都不敢睁开眼睛,战战兢兢的样子被洛暮笑了很久。
洛暮对着镜子比了比,像是在逛街试衣的时候判断裙子是否合身。
其实她心里清楚裙子不可能不合身。
它是按照洛暮的身材定做的,从款式到花纹,全部是由洛暮自己构想,再交给裁衣店制作。
她不通设计,但好在善于表达。
还记得那天服装设计师坐在她面前,听她讲完细节,没有任何犹豫就画好终稿,全程一气呵成。
结束后设计师还要感慨:“你是我见过的沟通最顺畅的顾客,和你合作真的很愉快。”
洛暮笑了笑,转身去结账。
她挑选的是阿纳斯塔西亚比较高端的裁衣店,费用自然不菲。
她潇洒地花掉入学后攒下的所有奖学金,纳闷自己居然丝毫没有感到惋惜。
“虚荣心,可笑的虚荣心啊。”
洛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批判道。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生出什么内疚之意。
非常满意地把裙子放回床上,她继续欣赏上面精美的刺绣,忍不住又去抚摸裙身,享受绸缎滑过指尖时的冰凉触觉。
陈砚泽的疑问在她心中响起。
“不会舍不得吗?”
当然不会。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洛暮告诉自己。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大的怅然,不由得退后两步,仔细地端详这条凝聚了她大半身家的裙子。
是,它华而不实,大概只派得上一次用场;是,它累赘多余,设计师还嘱咐要时常拿去保养。
以洛暮向来奉行的实用主义原则上看,从头到脚它都无一可取之处。
但真是条漂亮裙子啊。
就像偶尔洛暮也会偷偷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里面正值年华的少女,不合时宜地发出感慨,真是个漂亮女孩啊。
她想起抽屉里还有几份重要文件,就打开抽屉把它们通通拿出来。
她把毕业证、通行证、身份证明都收进双肩包里,最后只留下一份调任书。
洛暮把它拿在手里来回翻看一下,很快也丢进了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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