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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裹着糖衣的“恩赐”
让交易者尝到甜头,内里埋下尖锐的隐患,在一朝引爆,创造新的需求。
交易者为了粉饰太平,不得不用新的交易填补窟窿。
哪怕契漫天要价、收取暴利,他们也别无选择,只因一步落空,便是粉身碎骨。
他们就像瘾君子那样,甘之如饴地用剩余价值去交换些微施舍,期待新的交易能助他们脱离苦海。
就这样一步步失去底线,最后一无所有。
齐斯对此没有分毫怜悯和惋惜,只觉得颇有借鉴意义和参考价值,以后骗人签契约也许可以做得再漂亮些。
就像一个阴暗的熊孩子,设计了一个满是尖刺的陷阱,用张牙舞爪的恐吓驱逐小动物掉落下去,只是为了快乐。
此刻,他煞有介事地点评道:“以前我也考虑过把几百上千个人关在一起,设置各种博弈学难题,统计人类做出各个选择的概率。
要是像你这样有删改记忆的能力,一定会方便很多。”
孟方冷静下来,并没有因为齐斯的三言两语而反馈愤怒、痛苦等负面情绪,或者说,他早已在千百年记忆的冲刷下失去了生成情感的机制,变得淡漠而无欲无求。
他只是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害他们家破人亡,而今只想还他们一段安康的年岁。
我问心无愧。”
“当真无愧吗?”
齐斯笑容不减,好像有意要将真理辩个分明,“作为魙,天天看着镜子里的希夷,按理说早该吓死了,除非——
“那些希夷都死于你手,就像虎妖不会害怕被它杀死的人,因此不怕作为‘魙’的伥鬼那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晚那位书生老兄的死,也是你下的手吧?”
“我别无选择。”
孟方苦笑,“生前敌寇入侵,凡血性男儿,理应寸土不让;死后复生机会来之不易,我不能让少数人扰了其余人的安宁。”
“可是凭什么呢?”
齐斯微笑着注视孟方,“在你所处的那个时代,天下从来不属于那些倒霉的镇民,而属于王公贵胄。
“镇民们生前不曾享受过钟鸣鼎食,却要为肉食者的统治失去生命;死后本可以安安稳稳入轮回,却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成为希夷……
“你告诉所有镇民,你永远不会伤害他们,殊不知越是强调,便越显得心虚。”
孟方道:“我知道我有错处,所以我将尽我所有去弥补。”
“可你连选择的权利都不敢给他们呢。”
齐斯收敛笑容,换了肃穆的语调,“修改记忆,愚昧民众,以千万人充当你实践政治思想的实验品。
你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不打算知道,只将他们堵了嘴巴,送上祭坛当王朝更迭的牺牲。
“你究竟是想救世,还是仅仅想为自己求一个答案呢?或者,是为了博得美名,求个心安?”
齐斯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却不惮于拿道德大义的话术压人。
类似的事他做的不少,因此能够轻易地把握这类人的心理,抓住其中的漏洞。
他不待孟方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杀千万黎民、焚万千屋宇,是为不仁;与虎谋皮,却又违约背誓,是为不义;未经封赏而据城池自守,是为无道;借刀杀人、欺骗我等涉险伏虎,是为无德。
“你假借虎妖的名义排除异己,维持你在杨花镇的统治的稳定,本质不过是那套可笑的仁义道德的伥鬼,为虚无缥缈的口号自我感动,生前强迫百姓随你一道殉城,死后又拘着他们的灵魂不放——
“那我不妨用你所信奉的道义问你一句:黎民何辜?”
【主线任务已完成,请跟随引路青灯的指引离开副本】
【注意:每盏引路青灯只能打开一个出口,指引一人通过】
两行银白色的文字高悬在系统界面上,副本已至尾声。
齐斯反而不着急离开了,好整以暇地端详孟方的神情,好像很期待能跟他讨论道义问题。
永久关闭副本,无非是摧毁副本中的基础原件,可以是副本场地,也可以是npc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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