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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长乐此刻不接他的闲话,灯火下凝着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季临渊,试探道:“这药粉,你们还可以撒在窗边墙边,蛇虫蜈蚣见到都害怕呢。”
季临渊反应淡淡道,“那还挺好。
邺城潮湿,多有虫蚁,它能驱蚊么?以后带些回去,夏日便不被打扰了。”
长乐见他没有什么异常,再不回答,只声称今日已晚,光线不好,明日晨间要为季临安扎针,让众人早些休息。
便和辛夷走了。
这静室本有两张病床榻,正好给季家俩兄弟用,辛夷为贺兰澈安排了客房,与自己邻院。
贺兰澈倒也不拘着,袖中捏紧木偶,收拾好行囊便跟辛夷一起走了,高绑的发尾荡来荡去,如他此刻心情神采飞扬。
长乐夜间不睡,说要去为收治入院的病患守夜值岗,只去了一会儿。
她又复回这东院中,找了棵树,既能看东院,又能看西院。
子夜,济世堂前后院的房间中的灯火悉数都灭,贺兰澈那间屋门的灯还点着,很亮堂,窗影上照着他手持刻刀,继续翻飞雕镂着。
季临渊那边,他夜间大概要处理一些军务,三四随从找他说了会儿话,顾忌着弟弟要休息,便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完了。
最后一个退出房门的邺城御卫手中拿着一只灰色信鸽,想是装了要寄出的信,他在院中放飞,便告退离去。
长乐等得就是这一刻。
她微展轻功,待鸽子飞过房檐后,便如云般轻纵而去,一把夺下。
瞧着那裹成手指般纤细的小信,是季临渊寄回城主的家书。
展信速读,蝇蚊小字却工整清晰。
长乐竟然笑了。
“吾邺王君启:奔南三月余,渊不辱命,谋事尽妥谈,提备银价如往。
本返城归路中,念临安疾又绕马奔鹤州,遇伏。
王父勿忧,应晋使护其朝务,与吾缠斗者壮,九丈愚鲁,持链锤击渊坠马,幸而奔命逃脱。
今内伤外疮,动辄疼痛,赶路不能。
王父勿忧,已与临安、澈会面,医诊共治,浅愈即归。
临安气色佳,无碍,渊与医众照拂。
三月初三,临渊笔。”
大意是说,我很靠谱,让我办的事办妥了,但路上遭遇伏击,伤很重,如今和弟弟一起在义诊堂治病,治好就回去。
也不是什么机密信笺。
倒是与长乐方才所听的内容一致,长乐便不再怀疑他。
重新绑好信鸽,照例放飞,鸽子自会找到路。
长乐只是笑这位,在手下面前英挺凌威,在弟弟面前雄鸡展翅的季长公子。
信中竟像个小孩邀宠般,将自己受伤的事写了三五行,向父亲夸大渲染自己的疼痛,而不似在弟弟们面前装成的那般无碍。
他只是左肩被星锤链段大力刮伤,自己涂药赶路,肩铠闷捂,反复摩擦化脓罢了,肩肋骨都没被断裂,哪有内伤,还动辄疼痛。
装病,反复安慰父亲不要担心,真是个甜口心机小宝宝呢。
更深的后半夜,万籁寂静,所有人的灯都熄了,各人按自然规律而入眠。
除了长乐,她重新倚靠在树杈上,倒是感激季临渊送给她一个重要信息。
身高九尺痴傻凶残之人,难道是照镜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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