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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沉沉,月隐云后,唯余两三点寒星闪烁,凝和堂外风声低啸,屋檐下灯笼随风摇曳。
室内却是暖意融融,晚膳做得很是丰盛,赵灵犀早前吩咐膳房新制一道鸡米花,将鸡肉腌制后剁成细茸,和以薯粉、鸡蛋,再入沸油炸得金黄酥脆,外皮焦香,内里软嫩,佐以酸梅酱,酸甜交融。
袁承璟、袁长瑛与袁琮三个孩子围案而坐,吃得欢欣雀跃。
袁晁夹了几块入口,嚼得津津有味。
袁承璟小嘴一撇,斜眼觑他,哼道:“这是娘娘特意吩咐灶上,给我们三个做的零嘴,爹爹老大的人了,还与我们抢吃的!”
袁晁担心他们几个吃得油腻,夜间积食,将剩下的鸡米花都拨到了自己的碗中:“我吃几块怎的了?莫不是你们舍不得?”
袁琮盯着盘中,见鸡米花渐少,泪花竟在眼眶中打转。
瞧着袁晁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赵灵犀在桌下轻轻踹了袁晁一脚,真是又气又笑:“好了,明日让膳房多做些,你爹是担心你们夜间吃多了积食,闹肚子。”
待用完晚膳,孩子们穿戴严实,各自回院中洗漱歇息。
袁晁与赵灵犀也不急着就寝,二人坐在窗下茶案旁闲话家常。
案上点着一盏八宝琉璃灯,灯身嵌着七彩宝珠,晕出绚丽的灯光。
袁晁独自斟满一盏乌龙茶,饮下一口,齿颊留香。
他见赵灵犀眼巴巴看着,不由失笑。
于饮茶一事上,赵灵犀是素爱此味,喝了后心跳加剧,夜深难寐睡不大好,偏偏是又怂又爱喝。
袁晁吩咐阿芜,道:“去,给王妃取杯葡萄酒来。”
不多时,阿芜笑着捧上一杯西域葡萄酒,转身退下,歇息去了。
葡萄酒用琉璃盏盛着,盏身晶莹剔透,酒色殷红如宝石,晃动间熠熠生辉,香气馥郁。
赵灵犀端起,轻啜了一口,只觉果香浓郁,酒液醇厚,带来惬意的微醺之感。
她眼波流转,瞧见袁晁已换了寝衣,宽袖垂落,灯光映在他侧脸,心下忽生旖旎。
她伸手拍了拍脸颊,难道一口酒就醉了?
袁晁倚靠在太师椅上,神色慵懒,端起茶盏细细品鉴,见她一袭大红睡裙,轻纱薄软,勾勒出曼妙身形,他压住心头涟漪,道:“今日的鸡米花,是个新鲜玩意儿罢,你怎的想出来的?”
纵是酒意上头,赵灵犀心中仍咯噔一下,笑道:“谨言素来不爱吃肉,在家中时,我娘闲来琢磨,试着做来哄他的。”
她嘲笑道,“谁知你竟与琮哥儿去抢着吃,你是没看到他的泪花么?”
袁晁哼了一哼,也不答话。
赵灵犀笑着转了话头,道:“白日郡守府宴请,女眷们说起尹武与小沈大人,我想来颇觉新奇,为什么都喊沈观澜是‘小沈大人’?莫不是都喊他父亲‘老沈大人’?”
袁晁嗤笑,言语间带着鄙薄之意:“沈观澜生得俊俏风流,年少得志,年方二十五岁。
尹武年逾四十,魁梧雄壮,偏偏被这个年轻后生把持得死死的,同僚好友皆戏称‘老尹’与‘小沈’,不过是取笑他二人年岁悬殊罢了。”
赵灵犀奇道:“我还道是虎父无犬子,竟是这般么?尹武与他倒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沈观澜年轻放荡,尹武偌大年纪竟如此出格,难道不为尹夫人的颜面着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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