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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玉贞定了定神,走到堂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叫了一声“大人”
,里头没有声音。
又推了一下,门插上了。
她走到院子里来,抱着胳膊,看着天空。
没有月亮的晚上一片黑暗,只在天边有几颗星星。
她心里忖度着,云儿的话,该不该信呢,还是他只是喝了点酒,已经睡下了?
思来想去,终究是不能放心,她又拿了方谨的衣服换上,在堂屋窗子前听了一听,伸出手将窗户慢慢推开了。
窗户原本并不高,她轻轻巧巧地翻了过来。
落地的时候,却有些不顺,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阵剧痛,整个人便脱了力,直直地趴在地上。
她用力咬着牙,才没有“哎哟”
一声叫出口,两手撑着地,爬了起来,用手在周围摸索了一下,像是盆架倒在地上,被她踩住了。
随即,她听到了一阵极深极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伏着。
这呼吸声在黑暗中那样清晰和急促,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暗处环伺的猛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扑出来。
她胆子本来甚大,心中也一阵发凉,又叫了一声“大人”
,仍是没有回应。
她慢慢摸索到桌子的位置,伸手触到了油灯,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刚要点上,方维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点灯。”
这声音是他的,但是又完全不像是他的了,嘶哑得厉害,像是被撕裂过。
凭借着声音,她判断出他人在床上,心里猛然被揪了起来。
回了一下神,她开口道:“好的,大人,我不点灯。”
房间里一片沉寂,方维喘了几口气,勉强开口道:“我没事,你出去吧。”
过了一阵,又补了一句:“把门从外面插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大人,你……”
方维的声音很粗很急:“我喝多了,怕发起酒疯来,砸到你。”
卢玉贞嗯了一声,平静地道:“好的,大人,我去煮些醒酒汤来就走。”
她走了几步,拉开门闩出去,回头关上了门。
回到耳房,把装蟾酥的小瓶子拿了出来,就着灯光看去,里头就剩下了一丁点。
犹豫了一会,实在下不了决心,便又放回去。
她到了厨房把水烧上,又脱了鞋看脚腕上肿了一点,庆幸崴脚还不算太厉害。
她坐着想了一会儿,把外头的手巾归集起来,五六条一总放在盆子里,从缸里面舀了些井水,蹲下身去将手巾在冰凉的水里来来回回浸透了,提起来拧干净了水,一一放在个小铜盆里。
她端着盆子进了门,走到床前道:“大人,喝了酒身上发热的话,就用这个擦一擦。”
便把铜盆放在床头边上他伸手可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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