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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下巴退后两步,不断把油漆罐踢到空中,想观察哪个角度最合适。
崔真淑也在研究如何将扇子舞与街舞动作结合,扇面的绯红不断在镜子里开合。
东咏裴正对镜子练习,一边抖肩一边转膝,但动作始终不够精准圆滑。
一只手搭上东咏裴肩膀,“要把膝盖跳碎那样跳舞!”
东咏裴还没应声,权至龙已经开始示范起动作。
韩嫣捧着矿泉水转头时,正撞见他连续三个腾空击掌,滞空瞬间绷紧的腰线在晃动的T恤下摆若隐若现。
镜子里权至龙跳得快极了,但是动作没有一点打折扣。
韩嫣拧瓶盖的手顿了顿。
这人与她记忆中后来在舞台上随意比划的模样重叠又分离——
此刻他每个毛孔都在蒸腾着近乎暴烈的能量,仿佛要把练习生时期攒的狠劲全融在舞步里。
倒是出道后那些漫不经心的wave,破洞牛仔裤里晃荡的膝盖骨,反而像刻意打磨的慵懒面具。
一边的金宰范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他屈起指节抵着下巴,铅笔尖在速写本上刮出细密的沙沙声。
韩嫣凑近时,炭粉正簌簌落在"
权至龙"
三个连笔字旁——
纸页间七八个火柴人仿佛要冲破横线格,衣袂翻飞处还留着橡皮反复擦拭的毛边。
“宰范这一手画技真妙,寥寥几笔就把舞蹈动作画得这么流畅生动。”
韩嫣用指尖虚点着跃动的线条。
“不是我画得流畅,是至龙跳得流畅,他的舞蹈动线是连续的。”
金宰范的铅笔突然悬停在东咏裴的速写上,笔尖在收势的顿点戳出个小坑,“看见没?咏裴的动作像拆解瑞士军刀。”
炭笔唰地划向另一侧,“至龙这个——”
金宰范突然用铅笔尾端敲了敲镜面,权至龙恰好滑过那个光斑。
铅笔在空气中勾出螺旋,“他每个动作收尾都藏着下个动作的引子,像——”
韩嫣看着镜中权至龙的舞蹈动作,想到一个恰当的形容,眼睛一亮,“游龙摆尾时掀起的浪!”
话音未落镜中爆开两团影子。
东咏裴的log像淬火钢刃劈开空气,权至龙却像被风吹皱的绸缎,连震感动作都行云流水。
权至龙不知何时察觉到韩嫣的目光,歪头笑,“nuna要跟我学吗?”
他忽然抓起毛巾往颈后一搭,食指在镜面画出蜿蜒水痕,“我练舞是这样——”
指尖顺着水迹缓缓下滑,在最低点突然弹起,带起一串颤栗的水珠,“永远给下一拍留个钩子。”
练习室顶灯在他睫毛上折出细碎金光,笑起来时左脸括号笑痕里还汪着汗。
韩嫣突然被那抹水痕刺得眯眼,恍惚看见十几年后至龙哥也是这样,在万人舞台上漫不经心撩衣摆,笑得可爱又迷人。
韩嫣摇了摇头,清空脑子里胡乱的想法,笑着说,“我不跟你学,跟你学要把膝盖跳碎掉。”
权至龙也挠着后脖颈咧嘴笑,白牙在眼前晃,“我刚开始学舞的时候,老师说现在往死里练,三十岁后骨头生锈了……”
他忽然扭胯做了个wave,衣服下摆掀起露出一截腰线,“随便晃晃都能晃出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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