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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花灯,看庙会,春天踏青放风筝,夏天游湖折荷花,秋天登高插茱萸,冬天赏梅烹雪水。
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很羡慕他们。
我、我连糖葫芦都没有吃过……”
“我看过很多很多的书,不拘种类,有史书,有诗集,有游记,有传奇。
我喜欢那些英姿飒爽、仗剑骑马走天涯的侠女,想着自己也能行侠仗义,快意江湖——”
“那些都是假的,”
沈长生沉声打断沈禾的话:“不说侠以武犯禁这事,单说银两、路引(2),这便是天大的难处。
什么侠客、什么江湖,不过是诓骗你们的故事,当不得真。”
“你想吃糖葫芦,爹爹给你买;你想看故事,爹爹请戏班子来唱戏。”
“苗苗,别和季松扯上关系,咱们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是个糙人,人品低劣不说,日常起居都和咱们不一样。”
“比如他打熬筋骨,日日一身臭汗,你怎么办?这些生活习惯,又是你轻易能改了的?”
“你瞧瞧你羡慕的事情,踏青游湖,折花赏梅,一桩桩一件件都这么雅致,是文人雅士的喜好,季松他会这些么?他读过几本书?你们能谈到一块儿吗?回头你提起尧舜(3),他会不会说这是一个人?”
“听爹的话,”
沈长生声音缓和下来:“和盛羽在一起。
那孩子饱读诗书,一定能同你诗词唱和,和你做一对神仙眷侣。”
沈禾望着父亲,忽然泪落如雨。
父亲一番舐犊之心,说话也有理有据,她没办法反驳。
可她根本没有几年活头。
用前年那位大夫的话说,她还有不到两年的寿命。
两年,她和盛羽做神仙眷侣的两年,恐怕要害的父亲同兄长决裂——
妙真陪她在苏州住过几年,而盛羽与她们比邻而居,几人交情不错,和对方也知根知底。
如今妙真喜欢上了盛羽,口口声声要嫁给他。
沈长生为着她不肯让步,沈长好又如何肯为了妙真退缩?
与其因为一个盛羽闹出姐妹相争的笑话、再害的父亲与伯父不合,不如干脆嫁给季松,这也是她自见到季松就决定了的事情——
父亲绝不准她退婚。
此时想要和盛羽断了关系,恐怕只能借用外力,让对方强取豪夺,毁掉这门亲事,如此父亲与伯父才能一致对外,重归于好。
所以她明明知道季松人品恶劣却还是向他示爱。
正人君子,哪里能做出毁人姻缘的事情?
可若非小人,她又怎能如愿以偿地退婚?
求仁得仁,即便季松万般不好,左右她没有几年寿命,忍一忍就过去了。
父亲只是个商人,不是大权在握的官员。
商人在官员面前何其弱势,她心知肚明,怎么能害父亲因为她受苦呢?
“爹,”
沈禾不住哽咽:“我——我骗了您。
我没那么喜欢他。
我觉得嫁谁都一样,以前的谭韬、盛羽,现在的季松,无非都是看中了女儿这张脸。
我不喜欢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目光。”
“非要说的话,不过是伪君子与真小人的区别,有人假装着说喜欢女儿的品行,季松直接说喜欢女儿的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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